&esp;&esp;不容她细想,那黑影已手持利刃攻了过来。
&esp;&esp;海潮不假思索从枕边抽出武器格挡,出手才想起手中的不是坚实锋利的采珠刀,却是把不中用的木剑。
&esp;&esp;千钧一发之际不容细想,她只能硬着头皮横剑身前,眼睁睁看着寒光闪闪的锋刃向她劈来。
&esp;&esp;然而两刃相击,木剑并未如料想中不堪一击、断成两半,却发出铿锵一声震响。
&esp;&esp;海潮定睛一看,手中木剑不知何时已变成了熟悉又趁手的采珠刀。
&esp;&esp;对手显然不曾料到她的武器会突然变化,愣怔了片刻,海潮喜出望外,抓住这瞬间的先机,抬脚狠狠地向那人腹上踢了一脚。
&esp;&esp;海潮使出了十成的力气,那人却只是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显然有些硬功在身上。
&esp;&esp;海潮知道那一脚的力道,不由一惊,就在这当儿,那黑衣人又挥刀劈砍过来。
&esp;&esp;海潮不闪不避,只等他举刀的刹那露出空门,忽然灵巧地一转,向他右胁刺去。
&esp;&esp;那人只得勉强收势,闪身躲避,却还是被锋刃割了道口子。
&esp;&esp;海潮趁他吃痛,抬脚用尽全力踢向那人持刀的手腕。
&esp;&esp;只听“当”一声响,刀掉落在了地上。
&esp;&esp;那人便要弯腰去抢,海潮眼疾手快,将刀刃踩住,旋身又是一刀挥出。
&esp;&esp;来人躲闪不及,“嘶拉”一声,左臂又中一刀。
&esp;&esp;他失了兵刃,不再恋战,推开窗跳了出去。
&esp;&esp;海潮哪里肯放他走,正要紧追出去,忽然听见身后陆琬璎睡意朦胧的声音:“海潮,出什么事了?”
&esp;&esp;她踟蹰起来,如果对方不止一人,将她引开后对陆姊姊下手怎么办?
&esp;&esp;正迟疑间,只听东厢房的门“砰”地开了,传来程瀚麟的叫声:“望小娘子,陆娘子,你们可好?”
&esp;&esp;海潮一手握刀,单手在窗台上一撑,便从窗户里跳了出去,便见梁夜和程瀚麟穿过庭院跑过来。
&esp;&esp;“出什么事了?”梁夜问。
&esp;&esp;海潮四下张望:“看到那黑衣人了么?”
&esp;&esp;程瀚麟道:“方才看到一道黑影翻过篱墙,好像是往竹林方向跑了,海……望小娘子你……”
&esp;&esp;海潮:“你们照顾好陆姊姊!”
&esp;&esp;梁夜不自觉地跟上去,走出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腿,蹙了蹙眉道:“小心。”
&esp;&esp;海潮甩了甩披散的长发,晃了晃手里的采珠刀,刀刃上还沾着血迹,在夜色中看来黑乎乎的。
&esp;&esp;她咧嘴一笑:“不是我对手。”
&esp;&esp;程瀚麟看着少女利落地翻过篱墙,很快没了踪影,不禁有些担心,迟疑地看着梁夜:“望小娘子一个人追出去不要紧吧?她一个小娘子太危险了,子明怎么不拦着她?”
&esp;&esp;梁夜望着海潮背影消失的地方,被她拨开的枝叶还在轻轻晃动。
&esp;&esp;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收回目光:“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sp;&esp;程瀚麟忍了忍,没忍住:“子明,不是愚兄说你,你可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esp;&esp;梁夜乜他一眼:“她叫你照顾陆娘子,快去吧。”
&esp;&esp;“子明你呢?”
&esp;&esp;梁夜:“我在这里等她。”
&esp;&esp;程瀚麟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敢说,快步向正房走去。
&esp;&esp;……
&esp;&esp;海潮一路追到竹林小径分岔的路口,深秋的夜风习习,吹得竹枝刷刷作响,不知道那黑衣人是从哪条路逃跑的。
&esp;&esp;风里有淡淡的血腥气。她忽然想起对方被她的采珠刀割伤了胁部,应该流了不少血,便低头寻找青石路上的血迹,当真让她找到了几滴深色痕迹,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放到鼻端嗅了嗅,果然是血。
&esp;&esp;那人往后园去了。
&esp;&esp;海潮赶紧往后园追去,可追出十来步,小径上的血迹便不见了,连那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也飘散在了芬芳馥郁的桂树林中。
&esp;&esp;正一筹莫展时,林子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裳拂过枝叶。
&esp;&esp;她定睛一看,只见扶疏的林木间,依稀有个淡色的人影。
&esp;&esp;海潮心中的弦蓦地绷紧,几乎是同时,举刀挡在身前,厉声道:“是谁?!”
&esp;&esp;那人影一顿,似乎是僵住了,片刻后,一个钝钝又怯怯的声音传过来:“是,是奴……浣月……可是青云观那位小仙师?”
&esp;&esp;海潮悬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些,随即又提了起来——大半夜的,她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esp;&esp;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敢放松警惕,将刀柄紧紧握住,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走。
&esp;&esp;走到近处一看,果然是浣月站在那里。
&esp;&esp;深秋的夜晚已经十分寒凉,她却只穿了件青绨单衣,衣裳不太合身,显得腰圆背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