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给摩托骨架喷底漆,然后开始调试今晚买的幻彩蓝。
“看好了,色彩魔法。”她说着,右手轻轻拂过大腿后侧的声痕。
那些纹路亮起柔光,细小的彩色粒子从她指尖析出,融入喷漆罐里。
罐中的液体立刻泛起一层珍珠般的光泽,轻轻晃动时,颜色会在蓝、紫、靛之间微妙流转。
“声痕粒子和漆料树脂的折射率不同,所以会有这种动态效果。”她解释道,摇了摇罐子,“不过只能维持48小时左右,粒子就会降解。所以喷漆要一气呵成。”
“像烟花。”我说。
琳奈怔了怔,然后笑容柔软下来“嗯,像烟花。”
她开始喷涂。
我帮忙打下手——递工具、搅拌漆料、用遮盖胶带保护不需要喷到的部位。
近距离工作时,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甜腻的模型漆稀释剂,一丝汗水的微咸,还有她本身那种清爽的、像雨后青草般的体香。
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优美,皮肤上沾了几点荧光粉的痕迹。
喷涂到车架内侧时,琳奈需要半跪下来,身体前倾。
这个姿势让衬衫紧绷在后背,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下摆从短裙腰际微微扯出,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她专注地移动喷枪,呼吸平稳,但我注意到她耳根逐渐泛红——她意识到我在看她。
喷完一个阶段,她关掉喷枪,摘下面罩,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丝粘在颊边。
“休息一下。”她说着,起身时却踉跄了一步——跪太久的腿麻了。
我扶住她,琳奈顺势靠在我身上,把脸埋在我肩头,闷声说“累死了……但好开心。”
我环住她的腰。
她比我矮半个头,这样靠着时,她的呼吸正好拂过我颈侧,温热的,带着汽水的甜气。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放松下来的重量,还有透过衬衫传来的体温。
“谢谢。”她突然说。
“谢什么?”
“所有。”琳奈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工作灯下像两枚透光的琥珀,“陪我买喷漆,陪我处理残星会的破事,陪我……做这些可能看起来很幼稚的事情。”
她伸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下巴“你从来不会说‘一个佣兵干嘛沉迷这些’,或者‘有这时间不如训练’。”
“因为这不是幼稚。”我握住她的手,“这是你的一部分。喜欢色彩、喜欢创造的这部分,和你曾经是佣兵的那部分一样真实。”
琳奈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什么长久紧绷的东西终于松开的柔软。
“你真是……”她喃喃着,踮起脚尖,脸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
这个吻和河边那个蜻蜓点水不同。
她吻得很认真,嘴唇柔软而湿润,带着一点汽水的甜和喷漆的化学气味。
她的手攀上我的肩膀,手指插进我后脑的淡金色的头里,轻轻揪着。
我揽着她的腰把她拉近,感觉到她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那是佣兵本能的反应——却又彻底软化,完全靠进我怀里。
我们吻了很久,久到工作台的灯自动熄灭,只剩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分开时两人都在轻喘,额头相抵。琳奈的眼睛湿漉漉的,在昏暗里亮。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没怎么……和人这样过。以前的任务里偶尔需要色诱,但那都是表演。真正的……这是第一次。”
她说得有点语无伦次,但我知道她的意思。
作为佣兵时的亲密接触是工具,是任务,而此刻,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作为“琳奈”这个人的渴望。
“我也是第一次。”我说,“和喜欢的人。”
琳奈的呼吸滞了滞。然后她把脸埋回我肩头,小声嘟囔“犯规……说这种话……”
但我感觉到她在笑,身体微微颤抖的那种笑。
我们又抱了一会儿,然后琳奈退开一点,摸了摸自己烫的脸“不行不行,漆要干了!继续工作!”
她转身重新戴上面罩,但耳朵红得透明。
我也回到助手位置,空气中多了某种微妙的张力——每一次眼神接触,每一次手指无意碰触,都会激起细小的电流。
喷涂工作持续到凌晨。
当最后一层透明保护漆喷完,琳奈关掉设备,摘下面罩和手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摩托骨架在灯光下泛着梦幻的渐变色彩,声痕粒子在其中缓慢流动,像有生命一般。
“完成了。”她声音疲惫但满足。
我们一起清理工具、收拾工作台。
洗手时,琳奈挤了一大泵洗手液,仔细搓洗手指上的颜料。
我从镜子里看她——她低着头,侧脸线条在浴室灯光下柔和得不真实,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