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最后一夜,两人能够这样地亲密无间相拥而眠了。
安屿躺在他怀里,眼眸比夜色更加幽深。
男人的呼吸均匀平稳,比他慢了半拍,胸腔起伏的幅度也比他大了许多,安屿将耳朵贴在他心口,能听到那颗健康的心脏蓬勃跳动的声音。
安屿忍不住伸手,隔着薄薄的衬衣,轻轻抚摸。
胸肌的触感也很好,坚实饱满,充满力量。
要是能永远都在这样的怀里度过漫漫长夜,就好了。
“不是闹着要睡觉,怎么又不困了?”男人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吻他手背上斑驳的针孔。
不疼,只有无法忽视的痒。
“还是冷。”借着月色,安屿贪婪地盯着他的薄唇,轻声道,“渊哥哥,你身上的热气,都被挡住了。”
“渊哥哥。”
盛沉渊眸色变得更加厚重黏腻,呼吸也骤然粗重。
时隔十年,再听到这样的称呼,他简直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被子里响起,片刻后,他们便皮肤紧贴着皮肤了。
男人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很快,安屿冰凉的身体也热了起来。
盛沉渊轻吻他的唇,声音暗哑,“阿屿,护士每两小时会来查一次房,所以,等你暖和了,衣服还得好好穿着。等回家了,我再好好抱着你睡,好吗?”
两小时。
原来,连今夜也不能完整。
罢了。
已经偷来了这么多时间,再贪心的话,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安屿又认真看了一次男人的眼睛,然后,几乎虔诚地吻向它,轻声道:“晚安,沉渊。”
“晚安。”盛沉渊轻吻他的发丝,“每一天、每一刻都安。”
安屿一夜无梦。
再醒,竟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盛沉渊仍维持着昨夜的姿势,侧身躺着,给他尽量多地留出空间,一只胳膊垫在他头下,一只胳膊虚虚环在他腰间。
“阿屿各项指标稳定不少。”盛沉渊的喜悦肉眼可见,“只要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就证明身体在慢慢恢复,乐观的话,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安屿被他的笑容刺得眼睛发酸,面上,却还是也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来。
“你再休息会儿。”盛沉渊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嘴唇有点干。”
安屿抬手摸,果然有点起皮。
医院到底不如恒温恒湿的家舒服。
只可惜,那个家,他恐怕此生再无法回去了。
盛沉渊倒好温水,正想往杯子里插吸管,安屿已道:“沉渊,让我坐起来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