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幽暗石厅死寂得吓人,连落针的动静都清晰刺耳。
万古尘封的阴冷煞气如同浸水的破棉絮,沉甸甸压在四面八方的岩壁上,潮湿、腐臭,还裹着一股旧时代战死沙场的铁血腥气。头顶穹顶漆黑如墨,密密麻麻嵌满了方形黑石,每一块黑石表面都雕刻着错综复杂的血色杀纹,纹路沉寂蛰伏,却隐隐透着一股随时能苏醒屠生的暴戾气息。
十二尊丈高石俑伫立石厅四方,呈周天合围之势,死死锁住整片空间。
这些石俑通体由阴沉古墓岩雕琢而成,石质黝黑致密,历经万古岁月依旧坚硬如精钢。每一尊都身披残破厚重古战甲,甲片纹路古朴荒古,布满刀剑劈砍、术法灼烧的斑驳痕迹,一看就是真正经历过惊天血战的制式战铠。石俑左手持厚重方盾,右手握阔面石刀,刀身凝厚钝重,没有花哨锋芒,却自带碾压万物的肃杀势态。
最瘆人的是石俑眼窝,没有晶石点缀,空空荡荡的漆黑孔洞里,萦绕着一缕缕蠕动的纯黑煞光。
十二尊石俑气息互通、脉络相连,早已结为一体,杀道之力交织缠绕,在半空凝成一张无形无质的绝杀大阵。
大阵运转之间,无声无息涌出滚滚黑煞,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化作一堵厚重沉凝的黑色煞墙,死死封堵住整片石厅所有退路与突破口。
“嗡——!”
低沉沉闷的震颤声从地底岩层深处传来,不是外物响动,是十二尊石俑大阵自主运转、汇聚杀力的共鸣之音。
黑色煞气流淌翻滚,带着极强的侵蚀之力,刚一弥漫开来,周遭悬空浮动的细小尘埃瞬间被绞碎成虚无,岩壁上零星附着的万年苔藓、细碎杂质尽数消融。空气被煞力挤压得扭曲变形,肉眼可见一圈圈黑色波纹缓缓扩散,温度骤降数丈,刺骨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
姜琳琳悬浮在阵前,周身七彩本源霞光流转环绕,鸿蒙本源温润浩瀚,自带净化万物的圣洁气息。
七彩霞光轻轻铺开,主动迎上碾压而来的黑色煞墙。
“滋滋滋——!”
两种截然相悖的力量轰然相撞,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消融声响。
鸿蒙本源专克世间一切阴邪煞秽,寻常阴煞触之即散、遇之即化。可此刻这古墓守阵煞力截然不同,乃是旧时代无数战死将士残魂怨念、沙场铁血、万古死气凝聚而成,底蕴极深、韧性极强。
七彩霞光冲刷之下,表层黑煞飞速消融淡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半空,可深层的厚重杀力却纹丝不动,死死顶住本源净化之力,甚至还在缓慢往前推移、步步紧逼。
霞光震荡摇曳,姜琳琳纤细的身形微微一晃,眉宇间掠过一丝细微凝重。
她这鸿蒙本源是万道之根、诸天本源源头,论品级绝对碾压这等凡俗煞力,奈何对方胜在量大成势、万古积淀、阵道加持。
十二尊石俑共享一套阵道脉络,杀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根本耗不尽、打不完。
“不对劲,这破阵是个死循环。”
古天宇双脚稳稳扎在冰冷石地,脚底暗劲无声铺开,死死锁住下盘,避免被阵力裹挟挪动分毫。他单手负背,一手紧握随身战兵,漆黑战兵剑身隐隐震颤,武道真劲内敛蛰伏,随时准备爆发。
他眯着眼扫视全场十二尊石俑,常年厮杀养成的毒辣眼光,一眼就看穿了大阵猫腻,张口就是一口地道东北大白话,语气带着几分吐槽的凝重:
“这帮石头疙瘩根本不跟咱硬碰硬,纯纯打消耗赖皮战术!杀力循环流转,你破一层它补一层,琳琳妹子用神石本源硬磨,纯属白费力气。”
“最要命的是头顶那堆黑石!”
古天宇抬眼瞥向头顶漆黑穹顶,眉头狠狠皱起,语气愈发严肃:
“我刚才用武道暗劲探了一波,那些黑石全是阵眼节点,现在只是半苏醒状态,跟着下方石俑大阵共鸣蓄力。再拖个百息时间,等它们彻底激活,上下双阵联动,咱四个直接被包饺子,插翅难飞!”
姜帝老祖立在后方,一身帝道金芒内敛沉稳,浩瀚帝道长河在周身隐隐流转,金色道纹细密繁复,无声镇压着四下逸散的阴煞。
他活过无尽岁月,见识过无数上古阵道,目光扫过石俑站位、岩壁纹路、穹顶黑石布局,瞬间看透整套大阵的运转轨迹,沉声开口:
“此乃旧时代最顶级的十二地煞守墓阵。”
“十二尊战将石俑对应十二煞位,分主杀、主困、主御、主缠各司其职,脉络互通、杀力互济,无单一阵眼可破。寻常修士哪怕战力远超此阵,陷入其中也会被活活耗死、磨死,根本无从下手。”
姜太初缓步踏出,一身淡金道袍无风自动,周身太初本源苍茫古朴,带着开天辟地的原始气韵。
他目光平静扫过整座大阵,没有半分慌乱,语气沉稳笃定:“阵法无完美,万物皆有破绽。此阵胜在循环不息、防御无双,弱点就在脉络衔接的节点缝隙。”
“十二尊石俑各自独立,又依托阵道相连,衔接之处便是整座大阵最薄弱的地方。只是阵力浑然一体,缝隙被完全掩盖,肉眼凡胎、普通神念根本探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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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姜太初抬手轻挥。
一缕极致凝练的太初本源金芒从指尖迸发而出,细如发丝、亮若星辰,不带丝毫磅礴威势,却精准至极、穿透一切虚妄。
这道金芒不冲击煞气、不硬破阵力,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穿透层层叠叠的黑色煞雾,精准落向两尊主御石俑的衔接交汇处。
“嗤——!”
细微的破空轻响过后,原本浑然一体、毫无破绽的黑色杀阵,骤然剧烈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