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登天梯主殿。
万古长空澄澈如洗,却压着一派山雨欲来的窒息肃杀。
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尽数躁动翻涌,天地门专属的太初道韵层层叠叠笼罩整座疆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杀伐硝烟味,不是已然开战,而是九界压境带来的无形威压,沉甸甸扣在每一个南域修士心头。
自万古阴渊之主被姜琳琳放逐天外、永世封禁冷寂虚空之后,此方天地已然安稳许久。谁也没料到,蛰伏亿万年、各自盘踞一域称王称霸的九大界主,竟会罕见达成同盟,摒弃彼此亿万年来的地界纷争、资源仇怨,联手组建九界联军,倾巢压向南域,意图一举覆灭天地门,拔除这颗日渐崛起、威胁他们统治的眼中钉。
主殿玉石长案之上,一枚通体赤红的传讯玉符正不断震颤发烫,滚烫的法则灵力顺着玉纹流淌,炸裂出细碎的星火,源源不断推送着前线战报。
九界联军,兵分九路,横贯诸天星域,步步推进、稳扎稳打。
东路混元界主坐镇中军主阵,执掌封神核心大阵;西路苍澜界主统领水系雄兵,布下万里困天水网;南北东西其余七域界主各领嫡系精锐、域内至尊、法则长老,九股滔天之势合围而来,旌旗遮蔽星海,战甲映照日月,声势浩瀚到极致。
殿内文武肃立,天地门核心高层尽数到场。
夏东背负一柄古朴长剑,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内敛的武道暗劲悄然流转,眉头微蹙,目光紧锁案上的星域沙盘,眼底满是凝重。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惊天战局,却从未见过九大顶级域主联手出征的阵仗,这般底蕴堆砌的战力,绝非寻常宗门势力能够抗衡。
玄清子手持拂尘,一身道袍纤尘不染,指尖掐算天机,可推演片刻便眉头紧锁、指尖滞停。九界联手遮蔽天机,推演出来的卦象一片混沌,唯有浓重的血色煞气弥漫,预示着此战凶险万分,正面硬拼必是惨胜,甚至两败俱伤。
殿中诸多战将、长老面色紧绷,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所有人的思维,都困在正面御敌、死守南域的固有战局里。
在他们看来,九界联军主力尽出,封神大阵成型便可碾压诸天,天地门唯一的生路,便是依托南域地脉阵法、陨星号主战神兵、全员修士死守防线,以疆域底蕴硬抗九界滔天兵锋。
正面血战,拼底蕴、拼死伤、拼死守,是所有人默认的唯一结局。
唯独王座之上的姜琳琳,半点没有临战的焦灼与凝重。
她身形巍峨魁梧,远超常人的挺拔身姿稳稳端坐王座,一身暗银贴身龙纹劲装紧绷着极致夸张的肌肉线条,周身流转的太初血脉微光若隐若现,层层龙纹顺着肌理蔓延,自带无上威压。两条粗壮饱满的长腿稳稳岔开,玄铁束带锁死腿根,随着体内雄浑灵力缓缓流转,束带之上的符文明暗交替、嗡鸣不止。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挂着一副蔫坏狡黠的笑意,眼神透亮腹黑,透着看透一切的通透。
她漫不经心地抬手,指尖轻轻敲打着冰凉的玉石王座扶手,节奏慢悠悠的,落在满殿紧绷的众人耳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瞅你们一个个耷拉着脸,跟死了亲娘舅似的,干啥呢?”
一口地道爽朗的东北腔打破殿内死寂,慵懒又嚣张,自带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气场。
众人闻声齐齐抬头,满脸错愕。
都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了,自家门主怎么还半点不急,反倒跟看热闹似的?
一名镇守边疆的统领上前一步,抱拳沉声禀报,语气满是焦灼:“门主!九界九路大军已然逼近南域边境百里,封神大阵外层禁制已然成型,只需半日便可彻底合围!联军亿万修士压境,战力恐怖至极,我军死守防线压力极大,一旦阵法被破,南域千里疆土瞬间便会沦陷!”
另一名副将紧跟着补充:“九大界主倾尽域内主力,麾下至尊、长老、战将尽数出征,各大界域内部留守兵力极度薄弱,可……可谁也不敢分兵偷袭,九域界阵联动,贸然深入便是自投罗网!”
众人纷纷附和,皆是满脸忧虑。
九界布局亿万年,九域阵法互通互联、互为犄角,寻常势力敢趁主力出征偷袭老巢,只会陷入连环杀阵,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这也是九大界主敢肆无忌惮倾巢而出、不留后路的最大底气。
姜琳琳听完众人的禀报,嘴角的笑意更浓,眼底的狡黠光芒愈发浓郁。
她微微前倾魁梧的身躯,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大殿,带着十足的笃定与腹黑算计:
“你们啊,就是太老实,脑子一根筋,死盯着正面战场不放。”
“九大界主活了亿万年,老狐狸成精的货色,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们笃定咱们只会龟缩南域、死守本土,跟他们正面拼杀、拼消耗、拼死伤。他们算准了咱们怕九域联动阵法,算准了咱们不敢分兵深入,所以才敢毫无保留,把全部家底、全部战力一股脑压在南线战场。”
“可他们唯独漏了一点——咱天地门,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微微一怔,眼中满是疑惑,纷纷凝神等待下文。
古天宇立在殿侧阴影之中,一袭青衫温润清雅,面容俊朗,腹黑的笑意已然悄悄爬上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