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梯万丈高空,罡风呼啸如鬼哭神嚎。
凛冽的天风切割着虚空,卷起漫天细碎的灵屑,常年盘踞南域顶级天骄的登天圣境,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圣洁恢弘。满地残碎宝甲、断裂兵器、干涸的金色龙血与各族修士遗骸铺陈在白玉石阶之上,触目惊心。
方才血龙池地底翻涌而出的滔天龙气尚未散尽,密密麻麻的金色龙纹隐现虚空,每一缕气流都裹挟着碾压半界主的恐怖威压。
四大府主并立最高层白玉高台,四尊屹立南域数千年的顶级巨头,此刻周身法则紊乱,道心剧烈震颤,姿态再也没了往日俯瞰众生的从容霸道。
四人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宽大的袖袍之下,八只苍老的手掌皆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他们皆是活了近万年的老怪物,踏足半界主巅峰多年,执掌南域四大神域府邸,统御亿万生灵,见过无数天骄崛起陨落,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可方才从地底宝库冲霄而起的那股磅礴血气,是他们此生仅见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神通术法的虚浮威压,而是纯粹肉身极致凝练、碾压万道的绝对蛮力。
浑厚、霸道、厚重,带着太古祖龙镇压诸天的无上凶威,死死锁死整片登天梯,让四大府主的本源法则都在瑟瑟发抖。
厚土府主须发花白,一张饱经沧桑的老脸此刻毫无血色,浑浊的眼底盛满了极致的后怕与悔意,趁着罡风遮掩声响,第一时间催动神魂秘语,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栗,在其余三人心底响起。
“彻底完犊子了!咱们精心布置了三年的大局,彻底崩盘!”
“本想借着敖沧澜旧部作乱、登天梯天骄混战的乱局,顺势抹杀姜琳琳这个变数,再瓜分龙族遗留的所有底蕴,坐稳南域至尊宝座。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竟在血龙池内完成祖龙血脉终极蜕变!”
他活了近万年,从未如此憋屈惶恐。原本稳操胜券的绝杀之局,硬生生被一个后辈逆天翻盘,养出了一尊足以颠覆整个南域的绝世凶人。
赤焰府主周身赤色火焰微微躁动,原本暴烈狂躁的心性此刻彻底沉凝,眼底却翻涌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戾气,咬牙传音回应,杀意凛冽刺骨。
“慌什么!不过是肉身强横罢了!”
“我四人皆是半界主圆满,执掌四大本源法则,修行万载底蕴深厚。单打独斗或许不敌,可四人联手布下四象封禁大阵,法则相融、攻防一体,未必不能将其强行镇压!”
“今日若是放任她活着走出登天梯,我四大府千年威严尽失,麾下疆域、势力、道统尽数崩塌!咱们四人万年基业,毁于一旦!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赤焰府主生性悍勇,杀伐一生,从不甘心败于一个晚辈,更不甘心拱手让出毕生权势。
一旁的玄水府主却是彻底心如死灰,眼底满是看透一切的绝望,轻轻摇头,清冷低沉的神魂传音彻底浇灭了众人的侥幸。
“别自欺欺人了,没用的。”
“方才那股血气震荡,我以本源水泽法则精准测算,她肉身力量绝对突破二十亿斤大关。纯粹肉身蛮力,足以硬撼初等界主!”
“咱们的法则神通、本命法宝,对付同阶修士无往不利,可在这种极致肉身巨力面前,形同虚设。术法再玄妙,一击便可崩碎,法宝再坚韧,一拳便可碾碎。”
“更别说高台后方,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姜家老祖坐镇。那老者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却压得我们四人本源不敢妄动,真敢动手,咱们就是实打实的送死,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玄水府主心思最为缜密,洞察最为精准,早在血气爆发的瞬间,便彻底看清了双方的悬殊差距。
最后方的青冥府主,执掌风之极速法则,心思最为阴毒狡诈,此刻脸色阴沉得如同泼墨黑云,眉宇间布满焦虑与忌惮,沉声道出了四人最恐惧的死局。
“拼死一搏也是死,束手就擒也是死!真正要命的不是姜琳琳的实力,是咱们彻底没了退路!”
“此次登天梯天骄盛会,汇聚南域万族精锐,数万天骄尽数折损于此。这件事迟早传遍整个南域,各族大族必然追责!”
“所有布局、所有暗手,都是我们四人主导。一旦真相曝光,界主殿堂必然降罪,届时不仅权势尽失,还要承受界主级酷刑折磨,神魂俱灭!”
四大府主心思纷乱如麻,万千念头疯狂交织,恐惧、不甘、后悔、狠戾尽数缠绕心头。
四人表面依旧强撑着一方霸主的威严,身姿挺拔立在高台之巅,可眼底的慌乱与崩溃,早已藏无可藏。
万丈高台之下,残存的各族天骄、宗门长老、世家宿老尽数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高台之巅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地底血气冲霄的威压,已经让在场所有人心神俱裂,深知今日的登天梯,早已不是一场天骄试炼,而是一场颠覆南域格局的生死清算。
就在四大府主心神动荡、进退两难之际。
石阶深处,四道身影缓步踏出层层氤氲龙气,一步步登临万丈白玉高台。
为首的姜琳琳身姿挺拔巍峨,远超寻常修士的高挑身躯,自带一股镇压全场的磅礴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