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汐没有回头,侧颜被卷发簇拥:“宋时沅,我只说一句话,高处不胜寒。”
宋时沅的手也没有松,音调很冷:“你认为我是为了权利?”
宋时汐掀起眉宇:“不然?”
宋时沅抿紧了唇线,仍然攥着对方。
“母系派失败,我们死路一条。”她的眼眸散出凛冽寒光,尖锐得可怖:“全盘皆输的下场,唐家就是例子,你我死不足惜,那她呢?”
十具尸体,血流成河。
姚义甚至将亲生父母一并杀死,就为了利益,为了那点钱权,变成扭曲的魑魅魍魉。
宋时汐锁骨耸动。
平复片刻,终究理智占上风:“现在车进不去,只能走路。”
宋时沅松开手,点头说:“我去走。”
强风连根拔起路旁的树,一位外卖员摁喇叭,电瓶刚越过夏帆,然后提早一步被断裂的巨枝砸得血肉模糊。
温热的血挟着冰凉的脏水溅在她脸上。
夏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倒在跟前脚下,沉重的树木,狂鸣的烈风,与轻薄的人命对抗。
人命不值一提。
鼻腔传来浓厚腥味,雨太猛烈,很快冲刷了脸上的血迹,冲散蜿蜒连绵的大片暗色。
她失声惊叫,脚一软跪坐在地。
外卖员灰白的眼睛没能彻底闭上,死不瞑目。
旁边有人靠近后跟着尖叫,分贝泼进滚滚雷声雨声,反倒让夏帆头脑清醒了些。
不能久留,这里是低地势区域。
再继续蓄水得游出去了。
她扶起自己,鞋破了,脚底千疮百孔。
幸好珍珠被捂得严严实实,夏帆探进去摸了摸,温暖,是生命力。
整座城市颠着乌云,她踏碎地上的彩灯重新出发。
短短一千三百米而已。
天色昏暗不堪,电源被切断了,只能透过商铺招牌和手机微弱的闪光灯照亮前方。
前方漫漫长路,徒然出现个影子。
夏帆抹掉脸上的水,看那影子越走越近。
她未见过如此狼狈不堪的宋时沅。
宋时的西装,平日一丝褶皱都不曾出现过,此刻却紧贴皮肤,她撑了伞,似第一次见面那年,伞下只露出半张瘦削无情的下颌。
夏帆眨眨眼,站着不动。
对方注意到这,似乎因不大确定而脚步缓滞,下一秒又飞快奔来。
正装终究限制动作,因此她还非常不顾形象地提了提窄裙。
宋时沅也变成鸭子了。
夏帆噗呲笑出声。
终于到跟前,女人指尖微凉。
两人身上都是水,四周也都是水,世界朦胧不清,大雨大风萦绕在侧。
笑着笑着,夏帆猝然跌入个不太有温度的怀抱,她惊觉眼前人竟瘦到如此地步……
“你没事。”看不清宋时沅的表情,连声音也十分模糊,只能感受到发抖的身体:“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