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喜欢看星星。”ppt有错字,宋时汐手腕一翻,边改边说:“喜欢看星星,研究星星,把星星做成模型,然后再写研究报告,很有意思啊。”
“……”
一模一样的话,夏帆曾在自己的日记里写过。
以前读书读累了就看星星,趴在窗台边上,看完继续学,学完又去看,如此循环。
反正出不了房间,不如看星星。
夏帆的母亲崔仪景是位老师,前几年已经升职教导主任,最近刚退休。
她父亲开物流公司,这么些年也规模扩大,俨然小老板的形象。
两夫妻就夏帆一个女儿,按理说,应该疼着护着捧着当掌上明珠,至少抱出手术室那刻,夏帆不觉得崔仪景生她是为了考什么x大光宗耀祖。
所以归纳总结——她俩纯工伤,一个把女儿当下属,一个把女儿当学生。
孙悟空压在五指山下都没夏帆苦,熬过百年还有下个百年,熬得双眼通红精神错乱。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学校有学生撕书扔书,整栋楼飘满白花花的试卷,夹杂无数呐喊尖叫怒吼。
望着漫天“雪花”,夏帆压制n年的情绪瞬间汹涌澎湃,转头一股脑地,将书包里课桌里带字的全给撕了丢出去。
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空手回家,即便下暴雨也没撑伞,把自己淋成落汤鸡,把崔仪景骇得不轻。
其实夏帆可以上更权威的南大,但是南城和京大够远啊!
小鸟飞出笼子的那刻,自由不再奢侈。
她把志愿从师范改回天体物理。
她要一辈子与星星作伴,因为只有它们看过深夜哭泣的她。
虽然已成过去式,但此时此刻宋时汐坐在面前说出同样的话。
夏帆多少有点……共情了。
“你有喜欢的行星吗?”她主动开启话题:“或者恒星?”
宋时汐打着字,目不转睛道:“有啊,木星。”
“?”夏帆噎了一下:“……挺少见。”
“会吗?”宋时汐微微偏头,笑意从眼尾晕开:“木星人气可不低。”
它是一个自传快,磁场强,满目疮痍,自带光环的行星,
“可它卫星太多了,不如冥王星,只有一个卡戎。”
“所以冥王星被踢出九大行星了,因为不够包容。”
“……”
一时间反驳无能。
毕竟冥王星确实太孤单,就像多年前的她。
原来不管人也好,星体也好,远离尘嚣就会被踢出局。
情绪融进深夜的漆黑里,夏帆默默趴下不再说话。
六点整的钟鸣响起时,宋时沅回来了,宋时汐也恰好做完ppt,把电脑推给夏帆:“你大致看看,应该没问题。”
夏帆品着宋时沅费心买到的红枣枸杞冰糖燕窝,又欣赏着宋时汐的精装ppt,真有种当武则天的错觉。
将近六点半,ppt成功邮出去。
夏帆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对宋时汐感恩戴德:“谢谢你,快去睡觉吧,辛苦一晚上了。”
宋时汐撑着桌面,漾出的笑意很明媚,声线却莫名低哑:“睡不了,八点钟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