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教学楼时雨声稍弱,女人不自觉抬高了伞,腕骨一串极艳的玛瑙珠串先入为主。
紧接着是双漠然狭长的眼,漫不经心转动,高高在上,路过的花草树木皆被她睥睨,着实……
美得凌厉。
风卷残叶呼啸,夏帆仿佛被钉死在原地,耳边是血液流动的声音,夹杂着怦然擂鼓般的心跳。
过去二十年,她的人生可以用两个字概括:
窝囊。
别人玩,她学习,别人学习她还是在学习,学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觉。
世人道笨鸟先飞,先飞的夏帆刻苦维持了将近二十年美好形象,父母说东不往西,大学之前连辣条都没尝过,扮演十足十的乖乖女角色。
以致于时至今日还未谈过恋爱。
夏帆不懂一见钟情算不算得上见色起意,但她颜控的毛病倒是挺严重。
***
京大坐落于南城西侧。
南城的夏季尤为漫长,傍晚过去许久太阳才缓缓下山,余温未减,天边蕴出大片澄黄彩云。
七点半艺术班上晚课。
夏帆跟宋时沅不是同专业,找她得从一众大大小小的乐器中穿过,历经“千辛万苦”。
宋时沅弹琴时格外认真,清脆的音节宛同滚落台阶的玻璃珠子,玲琅响成片。
她学的乐器冷门刁钻——竖琴。
夏帆估计全音乐系找不出第二个弹竖琴的。
听了会儿叮叮当当,夏帆有些无聊,于是抢先伸手,将后边半阙帮忙弹奏出来。
“你倒学得快。”宋时沅保持原来动作,卷发随意搭在左边肩头,看似不修边幅,实则惊心动魄。
她长裙坠地,裙摆隐约勾出小腿曲线。
夏帆垂眸,蹲下捋起那方沾灰的布料,尚未来得及起身,抚琴的手悄然落在她发间,有意无意挠着摸着。
逗猫呢……?
“发夹谁买的。”宋时沅动着手问。
夏帆面前是她又长又细的腿,皮肤薄薄一层,筋骨的分布也很精致好看。
真想摸……
但夏帆时刻谨记是在学校,隔墙有耳,于是滞空的手垂回去,惋惜地答道:“自己买的。”
“在哪。”
“嗯?”夏帆没反应过来,
宋时沅微微偏身,庞大的竖琴顷刻变为背景,因此令她仿佛教堂中的天使。
“在哪买的。”
“南门啊。”夏帆讷讷道。
宋时沅没接话,很微妙地提了提唇角,侧身继续抹弦。
夏帆知道她在笑什么。
南门是她们约会的初始点。
晚课九点半结束,走廊的吊灯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空气潮湿,又要下雨了。
学生匆匆赶往宿舍,生怕被刮跑。
唯独夏帆跟宋时沅逆着人群朝外。
引得不少人步步侧目。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路灯尽头才慢慢靠近些。
夜色朦胧,宋时沅不知何时点了烟,松松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白烟裹着她细腻的皮肤徐徐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