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功法、法则、法宝的光芒像一场七彩暴风雨一样持续砸在五色光膜的表面。
暗紫色的雷弧在领域左上角炸开一片蛛网状的裂纹,暗青色的风刃在光膜的右缘斩出一排细密的刮痕,纯白色的异兽火焰从顶部持续下压着那层光膜让它朝内凹陷了半寸。
黑色的鞭痕在侧面烧出一道焦黑的灼印,赤红色的熔岩流在底部边缘像融化的糖浆一样持续融蚀着光膜与地面的接缝处,暗色的针状光线密密麻麻地扎在光膜表面留下无数个正在缓慢愈合的细小凹点,那把巨型重剑每隔三息就从正上方劈下来一次,每一次都把光膜压出一个深达两寸的凹陷。
光膜表面那些五色流转的光芒正在变得不如之前均匀了,有些区域的颜色明显比周围薄了一截。
我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循环正在承受着一种持续而沉重的拉扯,那些从血池转化来的暖流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度被抽取到领域表面去填补那些不断出现的裂纹和凹陷,转化度已经快接近峰值了,但领域表面的消耗量还在稳步攀升。
那些半步化神的攻击确实不是开玩笑的——他们每一击都带着上千年的积蓄,暗紫色的雷盾在碎裂的时候释放出的余波依然能穿透光膜削弱层的厚度,暗青色的风刃表面覆盖的那种干燥的切割力专门针对血气类防御结构的边缘进行剥离,白色异兽的火焰正在光膜内层持续燃着,它的热度正在从顶部向下传递,虽然被五脏神的光芒中和了大半但依然在持续损耗光膜上层的密度。
然后血魔动了,它从重新凝聚能量之后一直没有完全恢复的那种蓄力状态突然加了,那张面孔上两道凹陷的眼窝同时亮起了两层浓郁的血色光团。
然后它的双手同时朝我气血领域的方向猛地推了过来——先是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的暗红色能量球从那两团光团中脱离出来,球体的直径足足有一个成年人的躯干那么粗,球体表面翻涌的光丝密集得像沸腾的水面上不断炸裂的气泡,那种高频的尖啸声刺得我耳膜内侧一阵紧。
然后它趁着那团能量球飞向光膜的同时,巨大的右掌跟着拍了上来,那只手掌的面积覆盖了气血领域正面将近四分之一的范围,掌心的暗红色纹路闪耀拍在了光膜的正前方。
那双重击落下来的时候,气血领域正面的光膜出一声沉闷的、像一面被同时捶打了两处的皮鼓表面承受不住张力一样嗡——的低沉长鸣,被能量球炸开的地方朝内凹陷了将近三寸,被手掌拍中的区域从五色光芒变成了四色,其中一层浅金色的光膜在那一片被拍中的区域上明显暗了一整圈,像是被重压之下暂时失去了供能。
那些裂痕在那一瞬间从光膜的前端朝两侧扩散了半丈多,像一条被掰弯了的树枝表面正在出现的白色纹理从中间朝两端蔓延。
李媚娘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急促而带着出来的慌乱:二狗!你的气血领域好像有点撑不住了——那些半步化神的攻击太密集了,现在怎么办?
雷鹏老祖的声音紧跟着,他手掌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长枪上,银灰色的眼睛在面具后面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铁珠:恩人,让我出去帮你分担一下。我的雷法虽然不如你那个厨具这么邪门,但崩碎几个牢头的盾牌还是能做到的——
他说着已经把枪拿了出来,枪尖一层细密的雷弧已经开始出噼啪的细响,然后他的身周骤然亮起了一层银灰色的雷电光层,那层光从他肩头朝手腕涌去,在枪上凝成了一层正在持续出滋滋声响的雷光护层。
旁边那个叫小陈的年轻狱卒忽然也动了。他没有往前冲,而是站在原地双手猛地朝外推开了一层薄薄的淡青色光层——那层光从他的丹田位置涌出来之后迅覆盖了他全身大约一尺见方的范围,虽然只有薄薄一层、像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一样在微微颤着,但它确确实实是一层法则领域。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我……我以前修炼的是风系辅助法则,只能给附近的人加一点移动度……只能开出这一小片,至少能让我自己站得稳一点……
老刘紧跟着也双手合拢了一下,从他的十指之间涌出一层土黄色的光芒,那层光芒落在地面上之后在他脚前铺开了一块大约两尺见方的区域。区域表面那些细密的土纹在光膜内层的地面上铺开,像是把他自己脚下的那一小块地面加固了一层,他抬头看着我,声音依然沙哑但比之前稳了一截:我的是土系防御法则,虽然现在只剩下这一点点厚度的壳了——他拍了拍脚前那层土黄色的光纹,但它至少能让我在领域的地面上站稳了不滑倒。
老赵也动了,他那苍老的面孔上浮起一层极淡的、像是旧纸张被抖落后掀起的灰一样的银白色光芒,那层光芒从他的眉心涌出来之后在他正前方的空气中凝成了一面巴掌大的透明圆盘,圆盘表面流转着一层细密的、像是星图一样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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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声音依然苍老但透亮了不少:我修炼的是观测类法则——还能看一点点——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朝血魔的方向极轻地点了一下,那面透明圆盘的表面浮起了一道正在移动的暗红色轨迹线,像是在追踪血魔下一击的落点方向。
其他几个人也在那一瞬间各自朝外撑开了自己的法则领域——有的像一层薄雾一样扩散着覆盖了周围一尺见方的范围,有的凝成一团拳头大的光球悬在身前,有的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芒,还有些甚至只是从指尖冒出了一缕细如丝的光线在空气中无力地垂着。
他们所有人都看向我的方向,那些法则光芒虽然残破、微弱、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灯芯一样在气血领域的底层光芒中持续颤动着,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法则熄灭——它们全部被撑开着,像一片快要熄灭的烛火在黑暗中被十几只手掌同时拢住了挡风,每一只手掌都在用自己的体温维持着那一点余烬不散。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传音给身后的所有人:那你们帮我顶住领域后面的那一半。领域正面的压力我来扛,后面的那些牢头和护卫的攻击——你们帮我分担一部分。不是让你们出去打,是站到我身后那些光膜最容易破裂的位置附近,把你们的法则贴在那些薄弱处,用你们残存的法则之力帮领域补几层缓冲。不用撑太久,等我解决了血魔就回来接你们。
雷鹏老祖第一个动了,走到光膜后侧一道正在持续被风刃切割的薄弱区域附近,双手按在那层光膜的内壁上,银灰色的雷法从他掌心注入光膜的纹路中,像一层正在流动的细密闪电网填补了那一片薄弱的区域上原本正在缓慢扩散的裂纹。
小陈紧跟着走到他旁边,把他那层淡青色的风系辅助法则贴在了另一侧的区域上,那一层的法则虽然薄,但那层薄薄的青色光芒接触光膜的时候让那一片区域的移动度相关的延展性微微提了一截,像是给那层布料加了一层弹力网。
老刘的土黄色法则加固了光膜底部与地面接缝处的一片区域,防止那些熔岩流从底部边缘融蚀进来。老赵的观测圆盘正对着那些正在持续攻击的牢头方向,他不断地低声报出下一波攻击抵达的大致时间和角度,让其他人提前把法则力的输出调整到对应位置。
其他的人也在各自的方位把那层微弱的法则光芒贴在了光膜内壁上,那些光芒像一群萤火虫同时降落在一面正在被暴风雨拍打的玻璃窗内侧,每一只萤火虫的光芒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几十只萤火虫同时亮起来的时候,那层玻璃窗内侧多了一层细碎的、正在游动的光斑。
光膜后侧的振动和裂纹在那些法则支撑下开始变得稳定了一些,但前侧那些半步化神的持续攻击和血魔正在不断抛掷的能量球依然在持续消耗着正面的光膜厚度。
我站在领域的正中央,目光越过那层正在持续震荡的五色光膜落在血魔那张重新凝实的、正在不断朝我这边掷来能量球和拍击掌印的面孔上,然后我的目光从血魔身上移开了一瞬,朝台阶上方看了一眼——紫袍统领站在台阶顶端。
他嘴角带着笑意,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哈哈,小子,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你那层壳还能撑多久?全力攻击!给他最后一波!
十大祭祀中那个白老者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他那双暗色琉璃般的眼珠在持续翻飞的手印缝隙间落在我气血领域表面那些正在持续扩大的裂纹上:那层领域的修复度已经跟不上破坏度了。顶多再撑一炷香。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我站在原地,透过那层正在持续震荡的五色光膜看着那两道正在浮现的笑容,然后把目光重新收回到前方的血魔身上。
“无论如何要先把血魔给灭了,你们帮我撑住三息!”我全身功力全开,冲向了血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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