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头,灰色的目光落在我的眉心:你的手下都很强。但他们的法则——阴阳也好,生命吞噬也好,混沌三千也好,尸煞也罢——没有一个能同时扛住湮灭和镇压。
因为它们都。只要天道法则的存在,就会被湮灭;只要运转,就会被镇压。逃不出这个循环的。
他说得没错。
湮灭是针对本身的抹除——不管你的法则多强多精妙,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里有这个属性,就会被湮灭之力触及。镇压是针对本身的封锁——不管你的领域多广阔多深邃,只要你还在运转法则,就会被镇压之力压制。这是一种从根本上封锁对手所有出路的战术体系。
不是以力破力,是以规则的规则来瓦解对手。
你的法则越强,你得越明显,反而越容易被湮灭锁定;你的领域越广,你得越剧烈,反而越容易被镇压压死。
这就像一个用钩子钓鱼的人——鱼越大,咬钩越狠,反而越挣脱不了。
他看着手下们狼狈不堪的样子,像在端详一盘正在变质的菜。
不错。他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能撑过老夫三成力道而不死的,天下也没几个了。
然后他偏头看向我。那丝极淡的笑意重新浮上来,但这一次,笑意的底下垫了一层实实在在的杀意:你这些手下确实都是难得的好货色。可惜啊——主人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连灵力都提不起半点,却偏要占了这么多好苗子,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我握紧星辰刀,刀鞘上的铭文在掌心下微微烫。气血传音在同时铺开:所有人后撤,拉开距离,再撑三息。
鹤尊没有回话。但阴阳领域猛然暴涨,黑白二气在他脚下炸开成一座急旋转的太极阵盘,被溯流冲散的法则碎片硬生生被他用气血拉了回来,虽然边缘还在不断褪色,但核心牢牢钉死在原地。
小花的生命与吞噬法则双色爆,藤蔓上同时燃起翠色和墨色的火焰,墨色藤根死死扎进地面,翠色藤冠疯狂生长成一道屏障。三大妖王同时释放出最后的领域之力,玄冥和司寒的刀罡交叉架成最后一道防线,肉丸子强行闭合了所有流血的复眼,混沌领域向内坍缩成一个密实的法则壳。
七只噬魂虫的虚空领域同步收缩至极限,然后同时向外爆开——七道冲击波叠在一起,将两股奇异的法则和领域把老者暂地逼退了不到一息。
那一息里我动了。
星辰刀出鞘。
虚无法则沿着血脉涌入刀锋,刀身上的十二颗星辰铭文同时亮起——灰白色的光,极淡,近乎透明,和老者两股元婴的灰色完全不同。他的灰是被改变后的颜色,而我的灰是还没开始之前的颜色。
第一步踏下。
脚底的金色阵法纹路在我落脚的瞬间变成空白——不是被抹掉,是被虚无法则了它从未被刻下过。第二步踏出,我身周三丈之内所有的法则光芒全部消失,变成一片纯粹的、连光都没有的虚空区域。第三步,我已经穿过所有人的防线,站在了老者面前。
星辰刀举起。
没有刀芒,没有能量外溢,刀刃在那一瞬间变得和刀身上的灰色光芒一样透明,只有十二颗星辰铭文还在微微呼吸般明灭。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两个元婴同时转向我,三双灰色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一个人身上。他盯着我的刀,盯着刀身上那层和他截然不同的灰色,脸上的漠然第一次有了裂纹。
虚无法则……他的声音变了,调子高了一丝,尾音带着一种来不及压住的震惊,你一个没有灵根的人,是怎么领悟到让存在本身从未存在过这个级别的法则的?
我没有回答,刀落下去,很慢。
两股灰色交叠在一起,然后虚空从刀刃接触点开始炸裂开来。
喜欢仙界杂役的生活请大家收藏:dududu仙界杂役的生活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