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娘见龚江满是抗拒,没有一上来就抛出一堆空头支票,而是先用一句简单的认可打开话题,语气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平淡。
“瞧你这工具包的架势,是吃技术饭的。在黑市摆摊,屈才了,那地方抽成太狠。”
龚江眼神里的警惕稍减,末世人都直接,许久没被尊重过,他很轻易地被hr的同理心话术拉近了距离。
军娘这才切入正题,语速放缓,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们基地,缺真正的技术人才。我是基地的战斗人员兼……嗯,特殊人才引进顾问。”她给自己编了个听起来更正式的头衔,来增加可信度。
“我们指挥官求贤若渴。像你这样的老师傅,基地可以提供三项保障:第一,你和你家人的绝对安全,有独立的住处;第二,干净的水、充足的食物、持续的医疗服务;第三,一个设备齐全的工坊,材料管够,让你能安心钻研手艺,没有黑市那种盘剥。”
龚江将信将疑,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用“工匠”这样的词来形容,更别提什么“包吃包住”“家人庇护”和“钻研手艺”。
这些词汇太过美好,美好得如同辐射尘暴后转瞬即逝的彩虹,与他每日面对的锈蚀、油污、饥饿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暴力死亡形成了荒诞到令人恐惧的对比。
这真的不是什么新型的勒索或欺诈?拍卖会之前虐杀几个劳工热场子的残酷玩笑也不是没发生过。
他下意识地把老婆孩子挡在身后,然后佝偻着身子跟着人群继续往前走,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这让他无所适从的“好运”。
“这样吧,你反正也要进城,你给我做个马饰,我跟指挥官熟,我包你在基地比其他人舒服。”
龚江紧绷的脊背终于在熟悉的勒索后微微放松了一些:“那如果基地不行,我们随时要搬走的。”
“当然,基地不养闲人。我们需要你这样的手艺人来修复、改造装备,作为走后门的代价,我的马还缺个像样的饰物,你就用你的手艺,现场给我打个马饰。做得让我满意,我立刻带你去见指挥官,落实刚才说的一切。怎么样,这买卖,公平吧?”
龚江深吸一口气,沉默地蹲下身,哗啦一声打开了那个鼓鼓囊囊、沾满油污的工具袋。
里面是锈迹斑斑的钳子、锉刀,几段粗细不一的金属丝,几块颜色暗淡、看不出原本材质的边角料,甚至还有几颗从废弃电子元件上拆下来的、勉强算得上晶莹的小珠子。
在军娘和周围幸存者好奇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龚江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突然变得异常稳定和灵巧。
他先是拿起一小块相对平整的薄铁片,用一把旧锤子和一根铁钉,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很快,一个简约却带着几分凌厉线条的狼头雏形便显现出来。
接着,他捡起那几段金属丝,手指翻飞,弯折、缠绕、固定,没有图纸,没有测量,全凭经验和手感。
金属丝在底托上构成了一个抽象却又充满力感的巴掌大小的狼头图案,狼眼的位置,正好嵌入了那两颗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小珠子。
他捡起一张用了很久的砂纸,在狼头图案上反复打磨,不过十来分钟,一个小巧的、散发着冷硬金属光泽、狼眼隐隐有幽光闪烁的马饰,便呈现在军娘眼前。
它并不华丽,甚至带着明显的手工痕迹,但那股子从废料中挣扎而出的坚韧与野性,却与霸红尘的气质莫名契合。
[军娘·域歌青挽]彻底看呆了。
她原本以为对方至少需要找个工作台,花上几天工夫,没想到竟是如此……高效且极具冲击力。
这娴熟的手法,这变废为宝的能力。
“我果然是天选东都狼……”
“神了……老板!您这手艺……神了!不行,这必须得加钱!必须加!”
她嘴里念念有词,把之前从团队那里用rb收来的金叶子都拿了出来:“老板!这些你先拿着!够吗?”
龚江捧着三片金叶子,双手都在颤抖。
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了他。
所以……这位英灵大人是真心实意看重他的手艺?而不是某种新型的戏弄?这世道,手艺……真的还能值这么多钱?剑网三基地……是真的把他当“高等级人才”来看……?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最终只化作一个深深鞠躬:“多……多谢赏识!……定当尽力!”
军娘满意地看着龚江的黄名变成绿名,口哨一吹,快乐上马:“放心吧老板,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指挥官。”
[军娘·域歌青挽]策马,马蹄跳过火盆时,听到周围舞蹈团和幸存者们的惊呼,她更开心了。
她到了指挥所门口,被空气墙挡住了,绕了一圈,小马卡在程衍月家门口原地踏步奔跑,在地图频道问了半天,得知萧云离现在在仓库,又转头过去。
萧云离听到汇报,二话不说带着宝石去找了囡囡,复制十套马具,然后把马具初始版以任务奖励的形式给了[军娘·域歌青挽],又在声望商店上架了五套马具,定价2000点积分。
不仅如此,她在基地管理界面,给龚江和家人分配了一间靠墙的宿舍。
她还琢磨着,等[药你苟命]上线了,把基地重新规划一下,交易行、技艺区、医院、六人间、四人间、二人间、管理宿舍、特殊贡献宿舍全都要搞起来。
现在基地里,除了几个叫得上名号的人和病号外,几乎都是伤员和基础劳力,异能者缺失不说,基建、研发、高端制造、教育、医疗……一个专业人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