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么巧还碰上毓朗,他当然要把人一起弄过去,现在大被一盖的不光是赫奕跟舒穆禄氏,连同沈婉晴和毓朗也跟着一起参与了这项活动。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西院年底说好了要交到公中的银子不能少,二太太那边要是安稳日子过得没劲儿了又起别的心思,到时候就不能怪我这个做晚辈的不客气了。”
“怎么不客气,大奶奶先跟我说说呗?”
“说什么说,你先说说你这衣裳怎么回事吧,这是穿了谁的衣裳啊。”
“你二堂哥的。”
沈宏世酒量比阿克墩还吓人,阿克墩喝酒咋咋呼呼,一碗酒能喝出一坛子的气势。沈宏世一副文人做派无惊无澜,毓朗喝了一坛子还以为自己就喝了一碗。
“第一次去你家,你爹还装着半醉跟我说日后千万不能亏待了你,感情全是哄我这个新女婿的,就那么点儿酒还不够他漱口的。”
喝醉了的毓朗不闹,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沈宏世和赫奕说出京赴任之后该做的事。
偶尔赫奕也转头问毓朗什么意见,喝多了脑子转得慢,毓朗就干脆装听不懂,赫奕说什么他就听着,等这话都说完了挺久了他才后知后觉点点头,那样子一看就是喝蒙了。
亲自出手把女婿灌醉了的沈宏世很满意,酒量好不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喝醉了还能守得住自己的嘴不乱说,控制得住脾气不乱发,这就很好了。
“衣裳是站起来的时候把酒盏带倒了洒了满身,岳父怕我满身酒气回来熏着你,让二堂哥拿了他的新袍服给我。”
沈文渊一身好功夫实在对毓朗的胃口,沈家也看出来这个女婿跟他最亲近,就干脆让沈文渊去书房把毓朗扛回他院子里换衣裳去了。
“我正经舅哥不能为这事不高兴吧。”
“难说。”
沈婉晴把毓朗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扒拉来,起身去找前几天新得的布料。沈宏世这个当爹的明显是起了要往上抬一抬女婿的心,自己之前把信送回家,也不知道沈宏世有没有派人出京去迎石文炳一家。
人家既然有心要帮衬女儿女婿,沈婉晴自然也不能跟娘家疏远了。等毓朗这小子进宫去上班,她就得找时间回去一趟。
“对了,光听你说外面的事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明年说不定咱们就要忙小姑姑的出嫁的事了。”
毓朗是喝醉了没完全醒酒,沈婉晴忙过一个下午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差一点就把这个事情真给漏过去了。
“谁家的?是咱们正黄旗里的还是别的旗的,打没打听家里有没有人在外头当差。”
“不是谁家的,是谁们家的。”
都是八旗子弟,能进侍卫处和宫里当差的侍卫大多都有自己的脾性,对着万岁爷和太子等主子是一回事,出了宫对着同僚、八旗和朝堂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即便如此,毓朗也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其他人对自己的羡慕和亲近,即便是跟了太子不少年头的鄂缮对自己的态度也比刚认识那会儿多了几分真。无他,就因为太子整天带着自己进出,自己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所以毓朗才这么问,他基本猜到了能在这个时候来家里给福璇提亲的人家,十有八九是奔着自己来的。但在听沈婉晴细说两家的情况之后,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有些话我跟你说实在的,小姑姑那人我是不喜欢,但再不喜欢我也不可能因为不想她嫁了人老回家,就故意撺掇老太太把她远嫁。”
“我是真心觉得乌拉那拉家嫁不得,一个人的真心是有限的,给了这个就没法再给那个。参领夫人还是为了生孩子丢了性命,图大人只要不是个没良心的,这件事他心里肯定过不去。”
没讨新老婆还好,讨了新的反而忍不住跟前面的比。一个是自己去世还能给两个孩子留下强有力管理团队的原配,一个是沈婉晴都不好怎么说的福璇,这俩摆在一起一个死的一个活的去比那可太完蛋了。
“大奶奶这是跟我解释啊。”
毓朗眉头皱得死紧,显然对这两家都不满意。但看着搬了一张圆凳跟自己面对面坐下,仔仔细细掰开揉碎跟自己讲道理的妻子,一下子又忍不住笑了。
“我当然跟你说认真的,你笑什么。”
沈婉晴领导当惯了,就看不得毓朗说正事的时候突然笑场的样子,小脸吧嗒一下掉下来,食指在炕几上叩了三下,敲完了才想起来这是自己老公不是自己的下属。
“我也是认真的啊。”
毓朗随手端起炕几上茶盏,喝了一口发现是陈皮山楂水,便又猛猛灌了一大口,“这水味道好,是凝香弄的醒酒茶?”
“是陈皮山楂水,陈皮可是我娘给的好东西,两广那边的人最会弄这个,我也不会别的就知道秋天拿这个来泡茶理气生津。”
越往冬天走京城的吃得最多的就是锅子了,八旗满人家里就更加顿顿都是肉。沈婉晴再喜欢吃肉也多少有点吃不消,所以除了让凝香往菜单里猛猛加各种川湘云贵口味的菜色之外,还弄了这些消食开胃的茶水来。
“这个味道不错,明儿拿些去额娘……”话没说完毓朗反应过来,自己这还在跟钮祜禄氏吵架呢。
茶盏里还有一小半茶水,毓朗又连着喝了两口山楂水,硬生生把话题又给重新拉回来:“我也是男人,我能不知道图麟那个火坑小姑姑不能跳?”
“只是荆州还是太远了,那地方位置要紧可又离京城太远,日后不管是我们想搭把手还是董鄂家想进京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