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您爱上我,这些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这又是什麽天才逻辑?
比起无奈,我此刻更多的是感到哭笑不得,反而是骑士很认真地回答了我这个问题:“‘真爱能抵抗万难’,小姐。”
他眼睫颤了颤,有点严肃的提醒我:“这也是常识。”
是啊,常识。
文学创作中的浪漫手法被当做世界规则一样对待,本该是万分荒谬的画面,可现在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我也确实生不出多少被冒犯的感觉。
这位高大英朗,气场上也是压迫感十足的骑士大人,明明也是手握力量和贵族阶级的权柄,但实际运用起来却颇有种孩童初次接触道具般的生疏笨拙。
对他来说是坏事,但眼下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我想,您口中的‘真爱’应该还没到可以对抗世俗规则的程度,”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反而可以彻底放松下来,心平气和地对他解释道:“而在您的认知里,会因为一次英雄救美就爱上骑士的,应该也是与其身份对等的贵族小姐才对。”
这次,恩里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以解决。”他有点艰难的表示:“那麽,省略您会爱上我的可能,我也不会再坚持娶您为妻子,我们可以直接略过这些前置条件,只要您不是我的妻子,这样前往王庭就没有问题了。”
所以,要带我去王庭,这才是核心诉求。
我可不记得这一路上和哪位王室産生过直接或是间接地交流,所以这又是哪位王子殿下的突发奇想?
在恩里科认真梳理逻辑的时候,我温声反问他:“可是,如果我不是您的妻子,也不会因为之前的行为爱您到不可自拔的程度,那麽我为什麽要跟您前往王庭呢?”
骑士下意识地回答道:“因为我救过您,小姐。”
我有点苦恼的歪歪脑袋,耐心提醒:“您只是救了我,可是先生,一位骑士仅仅因为一时好心救下了一位平民,难道需要两者之间産生什麽特殊的交集吗?”
“……”
意料之中的,恩里科的脑子又卡住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这位非常固执地不愿意直接强行一波带走,反而要这麽拐弯抹角地折腾起来……
但是,反正,来都来了,是吧。
“说到底,您为什麽一定要执着让我爱上您丶然後嫁给您的这个过程呢?”我耐着性子提醒他,“这里面真正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您在这整个事件中付出的努力和心血,甚至于最有价值的一部分,也是最後您靠自己获得的最高荣誉证明吗?”
恩里科迷茫地看着我。
我也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我就是按着骑士小说传统套路这麽说的。我有什麽办法,这种小说里面女主角出场加起来不到三章又不是我的错。
“那麽您做的这些,和我又有什麽关系呢?”我继续循循善诱道,“话又再说回来,您辛苦努力一番,想要拿到骑士的最高荣誉,是为了什麽?”
恩里科眼睫一颤,下意识回答说:“为了同您证明我的实力,也是为了和王庭证明我们之间的爱坚不可摧……”
“哎呀,”我很无奈的看着他,“那这就很糟糕了,先生。”
“骑士不可能和平民结婚,我不应该爱上您,您也不可能爱上我——那麽如此一来,底层逻辑完全错误,您这麽辛苦努力的意义又是什麽呢?”
恩里科的眉头越皱越紧,我擡手掩面,对他展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之色:“虽然这话本来轮不到我来说……但是,骑士大人,您是不是不小心被什麽人耍了?”
恩里科瞥我一眼,眼中升起的意外不是恍惚动摇之色,而是对我此番提醒的认真不赞同:“费尔南多不是那样的人。”
“……”我擡手压了压唇角,花了点力气保证自己的表情管理。
不管这位费尔南多大人究竟是谁,总之,各种意义上的辛苦了。
“如果将结局和开场反过来,应该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他的目光又一次盯上了我的手,只不过比起之前的磐岩般顽固坚硬的姿态,这次的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迟疑:“您的戒指……”
我擡起手,当着他的面捂住了手背,很严肃的摇摇头。
“只是一枚戒指而已,女士,”恩里科还在试图努力,“换一枚戒指,顺便换个订婚对象,很简单的。”
顶着身後金毛勇者瞬间弃犬般泫然欲泣的绝望目光,我继续摇头:“不行哦。”
他想了想,从其他角度寻找突破方式:“那麽,能请您爱我爱到不可自拔的程度吗?”
我很为难的看着他:“这种事情做不到啦……”
恩里科:“那麽愿意为了我,努力一下拿到贵族身份呢?”
我再次摇摇头:“这种事情也做不到啦……”
骑士闭眼深吸一口气,很郑重地问我:“那麽,我愿意为了您去拯救世界,至少看在这方面上,作为等价交换——”
“请您试着爱上我,以及,拿到可以合法结婚的贵族证明。”
我:“……”
说真的,我开始有点头痛了:“这种事情真的做不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