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琳摇了摇头:“金复虽然适合,但他不愿意。他现在只想陪着宋宁雅过日子,想过平静的生活。他怕我们怀疑他,所以他很光棍地把一切都交出来了。再者,我们也确实不相信他。或者说,我们不相信任何一个金家人。再加一个叶三。”
孙哲文点了点头。他彻底明白了。所有的棋子,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计,目标从来就不是三水本身,而是通过三水这条线,挖出叶三背后的那张网,拿到那份名单。
“既然这样,你们直接把叶三抓起来不就完了?”他试探着问道。
袁琳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在东瀛这么久了,叶三是那么好抓的吗?要不,我把这个任务给你,你去抓?”
孙哲文讪讪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提一个可能性嘛……”
“没有这个可能。”袁琳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他是狡兔三窟,手里还有枪。我们除非想把那边的布置全部暴露,否则就不能动他。为了抓一个人,把整个布局都搭进去,这叫杀鸡用牛刀,没有必要。不就是多花点时间吗?我们花得起。”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就算抓住他,他不交代名单,或者交代一份假的,我们是信,还是不信?”
孙哲文语塞了。
“行了。”袁琳摆了摆手,“你先过去吧。一会儿会有人来帮你带孩子。你尽快让孩子熟悉她们,你也得尽快回去。”
孙哲文点了点头:“好。”
“对了。”袁琳忽然又叫住了他,“你认识的那个晴子,好好发展一下。这个女人以后会有用的。”
孙哲文挑了一下眉头:“什么意思?”
“一个社团的女人,如果控制住一个社团,你觉得呢?”袁琳反问道。
孙哲文的脸上抽搐了一下:“这……”
“你回去,先不用回东京。先去大阪,把她救出来,然后让她把山合组拿下来。”袁琳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出差,“这个应该不难吧?”
“不难?”孙哲文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能试一试。”
他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会看上她的?”
袁琳的目光望向窗外,很深意道:“她想来对那个世道已经很失望了。你在她眼中就像一支蜡烛。而那边的情况现在也有些复杂,右翼势力在抬头。我们需要提前做准备。”
孙哲文的目光闪烁了几下,最终点了点头。
袁琳摆了摆手:“好了,你先过去吧。孩子在这儿呆久了不好。”
孙哲文转身走到门边,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又停住了。他回过头来,看着床上那个消瘦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到底是怎么了?这回我感觉……你好像比之前虚弱了很多。”
袁琳盯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更换了治疗方案。”
她不想多说。他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那栋别墅时,孙哲文愣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客厅里的家具全部重新摆放过了,所有带尖角的桌角、柜角都被包上了厚厚的防撞贴,圆润而柔软。地板上铺了一层全新的软垫,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那种厚实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一看就是专门为婴幼儿活动准备的。
客厅一角多了一个崭新的玩具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玩具,柜子最上层还放着一只半人高的毛绒熊,憨态可掬地坐在那里。
孙哲文站在门口,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他才一个多月大啊!连翻身都不会,准备这些东西是不是太早了?
而且他也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他弯腰摸了摸地上的软垫,又戳了戳桌角的防撞贴,袁琳虽然嘴上不说,但对这个孩子,她是真的上了心。
“陈先生。”
两个年轻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孙哲文转过身,看到两张带着微笑的面孔。两人都穿着家居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气质温和,一看就是那种让人放心的类型。
“你们是来照看孩子的?”孙哲文问道。
“是的。”两人齐齐点头,然后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襁褓上,“小家伙真可爱。他叫什么名字啊?”
“孙远。”孙哲文答道,“遥远的远。”
“小远。”其中一个女人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笑着伸出手,“陈先生,把他交给我们吧。你先休息一会儿。”
孙哲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了过去。那女人接手的动作极其娴熟,一只手托住后脑和颈部,另一只手托住臀部和腰部,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
原本瘪着小嘴、眼看就要哭出来的小家伙,在她怀里轻轻晃了两下,竟然就不哭了,眨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笑脸。
孙哲文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感慨,专业的就是专业的。他在釜山练了大半个月,抱孩子的姿势还是被艾琳吐槽说是“抱炸药包”,人家上手就是一百分。
“一会儿如果他哭了,就给他兑点奶粉。”孙哲文嘱咐道,话刚出口,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是什么奶粉?”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笑容。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轻声答道:“陈先生,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母乳喂养。”
孙哲文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两人略显丰满的胸围和微微有些臃肿的腰身,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微微热了一下,讪讪地点了点头:“哦……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孙哲文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在釜山的每一天,他都被小家伙的哭声切割成无数个碎片,最长的一次连续睡眠不超过三个小时,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汁水的橙子,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皮。
而今天,他往床上一倒,脑袋刚挨到枕头,意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