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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7章 咬得够狠（第1页）

她的手往下滑，在他手腕上狠狠地拧了一把，然后像是觉得不过瘾，又抓过他的手，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孙哲文倒吸了一口凉气，整张脸都扭曲了，他算是服了，这坐船又不是他决定的，准确来说也是她说了算的，现在却怪他了。

他忍着没把手抽回来。他隐约记得以前听谁说过，孕妇在产前因为疼痛而骂人、咬人，都是正常的。他只能不断地深呼吸，让自己别在她咬人的时候叫出声来。

“你……你咬完了……是不是……好受一点？”他嘴角抽搐了下，咬得真是够狠的。

艾琳喘着粗气，抬头看着他：“不好受。还是疼。”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那个脸，怎么看着那么欠揍。”

孙哲文觉得自己真的冤枉死了。

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那个年轻的船员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船上的高级船员。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舱房里的情况，用东瀛语问了一句什么，然后蹲下身查看艾琳的状况。

孙哲文站在旁边，什么都听不懂，只能干着急。中年男人检查完之后，站起身来，对年轻船员说了几句话。年轻船员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中年男人转过头来，用生硬的英语对孙哲文说：“Nodoctoronboard。WecallhospitalinBu桑。Butshecannotwait。Sheisalreadyinlabor。”

孙哲文的脑子嗡的一声：“What?Now?”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指了指艾琳，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意思是时间不多了。然后他走到门口，对着走廊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女人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乘客模样的男女。中年女人用国语说道：“我是船上的翻译，这位是朴先生，他是韩国人，会说一点中文。”

朴先生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他走到艾琳面前，蹲下来，用生硬的中文问道：“你……几个月了？”

“快……快生了……”艾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朴先生转头和中年女人交流了几句，然后对孙哲文说：“我在釜山做过社区医生，不是妇产科，但基本的急救我会。现在船上没有别的医生，我先看看她的情况。”

孙哲文连连点头：“谢谢，谢谢。”

朴先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艾琳的脉搏和瞳孔，又问了中年女人几个问题，然后直起身来，对孙哲文道：“脉搏偏快，但不算危险。羊水还没破，但从宫缩的频率来看，确实是要生产了。如果实在不行，她可能要在这间舱房里先把孩子生下来。”

孙哲文的心猛地一沉：“在这里生？”

“船长已经全速航行了，但如果风浪太大，原本四个小时的航程可能要拖到六个小时甚至更久。”朴先生看了看舷窗外翻涌的灰色海面，“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艾琳躺在床上一字不落地听完了他们的对话。她的脸又扭曲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盯着孙哲文，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孙哲文……你给我记住……这个孩子生下来，你给我养……你欠我的……”

孙哲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拼命点头。

朴先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又对中年女人道：“你帮我问她，现在宫缩几分钟一次，持续多久。”

中年女人俯身问了艾琳，然后翻译道：“她说现在是三四分钟一次，每次疼大概半分钟。”

朴先生点了点头：“还早，宫口还没开全。头胎的话，没那么快。”

他转头看向孙哲文：“你就在这儿守着，别让她乱动，也别让她用力。每隔十分钟给她喝一口水。我去跟船长说一声，让他们在釜山那边把妇产科的急救车准备好。”

“谢谢，谢谢。”孙哲文连连点头。

朴先生和中年女人走出去了。舱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船身的摇晃仍在继续，每一次颠簸都让艾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缩紧。

她疼得在枕头上左右翻滚，骂完孙哲文又骂金凌，骂完金凌又骂袁琳，把所有能骂的人都骂了一遍。

孙哲文蹲在床边，被她骂得一句话都不敢还嘴。刚才被她咬过的手腕上还留着两排清晰的牙印，隐隐作痛。

阵痛过去的那几秒间隙里，艾琳会短暂地安静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空洞而疲惫。然后下一波疼痛袭来，她的手又会准确的抓紧他的手臂，准确来说是掐住。

舱门又被推开了。那个中年女人端着一个纸杯走进来，里面冒着热气：“乘务长让我拿过来的，热牛奶。让她喝一点，补充体力。”

她把纸杯递给孙哲文，然后蹲在床边，看了一眼艾琳，对孙哲文道：“你这位太太……脾气不小啊。”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是，是。”

中年女人的目光落在孙哲文手腕上的牙印上，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声说：“我去外面等着，有事你喊我。”

她出去之后，顺手把舱门带上。门外隐约传来几个人低低的交谈声和笑声。孙哲文听到一个男声用中文说了一句：“这哥们儿被咬得够狠的。”

另一个声音接茬：“你老婆生孩子的时候，你没被咬过？”

“那不一样，我没坐船……”

“那也是生孩子。”

“反正我没被咬成那样。”

“你那是忘了。”

然后是几声压低了音量的笑。

孙哲文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牙印，又看了看床上那个满头大汗、面容扭曲的女人，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狼狈过。

艾琳在阵痛的间隙里睁开眼，恰好看到了他脸上那个表情。她的嘴角抽了抽，竟然挤出了一丝笑意，有气无力地嘲讽道：“怎么？觉得很丢人？”

孙哲文转过头去，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先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