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睨着周崇,没好气道:
“你这老东西,几百年不来我这,今日登门我还当是念旧情来看我。”
“先前你随口提一句姻亲,我只当是你顺路做个媒,没往深处想。”
“果然是没安好心,专把麻烦事儿往我这儿推。”
周崇脸上露出几分苦笑,摆了摆手叹道:
“罢了,罢了,还是我自己来说吧。”
场中几人目光都聚到了周崇身上。
周崇收起笑容,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陈阳,你久居东土,想来不曾见过我大曜皇朝,挑选入朝之人的章程。”
陈阳摇了摇头。
周崇徐徐道来:
“天下凡有资质登天的修士,我们自然求之若渴,可天赋越高,也越难驯服,历朝历代的铁律,从来都是规矩先于天赋。”
“对凤长离,老夫终究,心存顾虑。”
陈阳心中一动,问道:“您担心什么?”
周崇目光一沉:“反骨!”
陈阳闻言一愣。
周崇声音沉了下来:
“这反骨,乃是神念与命格纠缠出来的一缕逆气。”
“我大曜皇朝立朝万万年,出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外来修士。”
“许以高位,赐以重宝,倾尽核心资源培养,结果呢?”
“有带着皇朝秘境舆图叛投的,有拥兵自重割据一方星空的,哪一次不是让皇朝伤筋动骨,折损无数气运。”
陈阳听得动容。
“这些人,都有一个通病。”周崇神色凝重道。
“天赋绝顶,傲气入骨,天性里就带着不服管束,不受制衡的戾气。”
“所以皇朝立下铁律,凡入朝修士,必行三察,其中最要紧的,就是察这反骨逆气。”
他顿了顿,说起了凤长离:
“那凤家凰女,修为,根骨,悟性都是上上之选。”
“可我看得明白,她那傲气是刻进凤凰血脉里的。”
“现在没出问题,不代表将来不会,她不久之后便要前往大曜皇朝修行,修为再进一步。”
“真到了同辈无敌的地步,到时候谁能制得住她?”
陈阳沉吟道:“所以你们想借这桩姻亲,先破一破她的傲气?”
“正是。”周崇点头。
“先杀一杀她那天之骄女的脾气,让她知道,这天下不是事事都顺着她心意来的。”
“也让她知晓,天外有天,有人气度更胜她一筹。”
“这般做,固然会让那凰女颜面受挫,甚至心生恼恨。”
“可老夫宁肯折一折她的傲气,也不愿冒一次被反噬的风险。”
陈阳听完,却还是摇了摇头:
“可这与我有什么干系?我道基都已经没了,况且……”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下方的海面,眼底满是担忧。
“我哪有心思去帮旁人。”
周崇也不逼他,一眼看穿了他心里记挂的是什么,话锋忽然一转:
“我也不白让你帮忙,迦楼罗那边,天亮我就传讯回大曜皇朝,看看能不能派人前来,从中斡旋一二。”
陈阳轻叹了一声:“远水救不了近火,等周司徒联络上,一切或许已经……”
“救不了眼下的急,却能多一分底气。”周崇劝道。
“小友,你与我大曜皇朝结下这桩善缘,日后行走天外天,皇朝多少能给几分薄面,这笔账,不算亏。”
陈阳垂眸思索,仍是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一旁的蜜娘忽然开口,眼波流转,浅笑着看向周崇:
“周司徒,我且问一句,那凤长离,当真是南天美人?”
周崇一愣,没料到她忽然问这个,随即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