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在这里做什么?”巴山君恶声恶气地呵斥。
“滚去外面守着!眼睛都放亮点,天上再掉下来星陨石,立刻通报!”
贞守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却半句不敢反驳,连忙点头应是。
“还有……”巴山君目光扫过一众小妖,语气阴狠。
“你们也别闲着,去把散落的星陨碎块收起来,都给我放老实点,本君盯着呢,谁敢私吞,定扒了他的皮!”
众妖噤若寒蝉,连忙应声,往海沟外散去。
打发走众人,巴山君才转过身,看向海眼正中盘坐的那道白衣身影。
迦楼罗依旧保持着盘膝的姿势,周身的金光忽明忽暗。
他周身都萦绕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竟与此刻天外天的陈阳,有几分相似。
“他这是……怎么了?”巴山君凑到阴离夫人身边,小声嘀咕。
“自从见了那小子的金身,就跟失了魂似的,不就是什么佛陀圣相么,至于这般?”
他嘴上说得不屑。
那陈阳先前不过是个筑基修士,哪怕有几分奇遇,在他们眼里也与蝼蚁无异。
就算如今重新塑出血肉,说穿了也半分修为都没有,不过是仗着站在天外天,借着星陨石的威势逞凶。
也就这点手段,勉强能还手一二罢了。
话音刚落,迦楼罗却睁开了眼。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清明,反倒布满了红血丝,看上去疯癫又诡异。
“缘法……”
他低低念了一声。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阴离夫人听得直皱眉:“什么缘法?”
迦楼罗的目光直直穿过眼前的海水,像是望到了天外天之上,望向了那道月白的身影。
“入夜之时,他不过是只蝼蚁。”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寒意。
“我们追着他杀,他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
“第一个时辰,他被逼到绝路,身死道消,化作一具枯骨,灰飞烟灭。”
“第二个时辰,他死而复生,重新塑骨,站到了天外天之上。”
“第三个时辰……他凝出了血肉,活生生站在那里,拿星陨石砸得我们抱头鼠窜。”
他说着,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浓浓的疯意:
“死而复生,塑骨凝肉……这不是缘法是什么?这近乎是……不死之身啊!”
阴离夫人心中猛地一震。
她先前只当是陈阳机缘巧合,得了什么奇遇才逃出生天。
可被迦楼罗这么一数,这一夜之间,对方竟数次死里逃生,甚至反过来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当初他们甚至都不屑亲自去追,只派了贞守一众前去围堵。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局面竟翻转到了这般地步。
“不过……走了些运罢了。”巴山君嘴硬,撇了撇嘴。
“左右不过仗着天外天的地势,丢几块星陨石逞凶,他若真敢穿过红膜结界下来,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阴离夫人也强撑着道:
“他不过是侥幸待在天外天,又能有什么作为。”
“侥幸?”迦楼罗猛地转头看过来。
“红膜结界万年无人能穿行其中,他能站在天外天,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现在才第三个时辰……等第四个时辰到来,谁知道他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巴山君听得茫然,张了张嘴,喃喃道:
“他……他还能做什么?”
迦楼罗轻叹了一声:
“有这缘法在……我怕我们……活不到天明之时。”
这话一出,巴山君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可下一刻,他又嗤笑一声,像是要驱散心里的寒意:
“迦楼罗,你别说笑了。”
“我们三人乃是命定的地窟妖皇,寿与天齐,不入轮回,便是那苏无烬亲至,也杀不得我们,只能将我等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