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护道盟分坛送来最后一批回香记录。
百坟的长明灯重新稳住。灾区传送阵还在走药。旧捐香契全部换上红签,三日内逐户重问。
程敬玄在分坛经手栏按了印。
他把三城药箱回执一并交来。
“药确实送到了。”
白槿收进另一只袋子。
老周问:“不和抽香的卷放一起?”
“一个记救灾,一个记契。”
程敬玄点了一下头。
白槿把这次取证单独列了四行:纸扎暗折、针脚改缝、引路砂、灯油与阵账。
老周的名字排第一,却没排在最上头。
任何一项被推翻,其余三项还能继续查。
老周看了一眼,满意了。
“这样好。以后有人说我胡扯,也得先把灯拆了再说。”
裴慎行临走前,把一份白道统一令放到桌上。
“你们要长期分香、查异坟,白道的意见还是一样。”
沈清萝翻开。
上面写着:各地守墓人可纳入护道盟地方协守,由白道统一调令。
老周第一个皱眉。
贺九娘抱起骨箱。
马三尺把枣木杖换到另一只手。
裴慎行没催他们表态。
“没有统一章程,你们自己也会吵。”
他说完便走了。
傍晚,十七处联络点的纸鹤一起飞进槐荫坡。
白的、灰的、油纸折的,还有一只翅膀上沾着烧饼芝麻。
每只纸鹤都带了一份意见。
玄司要备案。
散修不肯受辖。
鬼市要求亡魂处置时有自己的人在场。
纸扎匠要求从“杂项”里拆出去。
偏远州郡先问路费谁垫。
有人还在末尾写了一句:先说怎么退出。
白槿把纸鹤摊满长案。
谢无咎从外面回来,看见桌上已经摆了三份章程草案。
“今夜睡吗?”
沈清萝递给他最薄的那份。
“看他们能吵多久。”
最薄的散修版只有八个字。
自愿互助,谁也别管谁。
谢无咎看完,把纸放回桌上。
“能吵到明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