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三点钟方向,那个秃顶男人,已经盯着你看了十五秒。】宙宙实时播报。
“嗯。”
【八点钟,两个穿礼服的女人在交头接耳,也在议论你。】
“让她们议。”
【还有,正前方那个端着威士忌的络腮胡,他走过来了。】
颜知许轻轻抿了一口香槟。
络腮胡在她面前三步远站定,举了举杯,英语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女士,第一次来?以前没见过你。”
这话听着像搭讪,实则是在摸底。
“是第一次。”颜知许微笑,开口时声音平和,“陈薇安,做点航运和收藏的小生意。”
“航运?”络腮胡眯起眼睛,“哪家航运?”
“海星物流,小公司,恐怕您没听过。”
络腮胡确实没听过。他眼里闪过一丝轻慢,正要再开口——秦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颜知许侧后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络腮胡,那目光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
络腮胡却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下意识退后半步。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说,讪讪地举了下杯,转身走了。
【秦厉这气场,绝了。】宙宙赞叹,【他刚才那眼神,我看数据监测,络腮胡心率直接从78飙升到112。】
秦厉低声道:“陈女士,需要我退远些吗?”
“不用。”颜知许又抿了口香槟,“就这样。”
络腮胡的试探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散开后,池中的鱼开始重新评估这片水域的深浅。
接下来二十分钟,陆续有五六拨人来攀谈。
第一个来的是个法国古董商,开场白是带着浓重巴黎口音的法语:“女士,您的胸针很特别,是卡地亚三十年代的作品?”
颜知许微微侧头,用法语回答,语音纯正,甚至带着塞纳河左岸特有的优雅尾音:“您眼光很好。是家母留下的旧物。”
法国人眼睛一亮,话匣子立刻打开了。
第二拨是个德国工业家族的代表,英语带着硬邦邦的巴伐利亚口音,问的是航运业务。
颜知许回应了几句,对方似乎对某个专业术语的德语表达不够准确,她自然地切换过去,用流利的柏林高地德语补充了一句。
那位代表愣了一秒,随即态度明显软化了。
第三拨是个日本藏家,英文磕绊,正费力组织语言。
颜知许直接换了日语,礼貌的敬语用得滴水不漏。
日本藏家明显松了口气,递名片时双手奉上,腰弯得比刚才更低。
秦厉在她身后静静看着,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但他记下了每一位上前攀谈者的国别,以及他家小姐切换语言的精准时机。
【知知,那个法国人刚刚问他助理要你的名片了。】宙宙实时汇报。
【德国人也是。日本人已经给他秘书发消息,说“遇到一位很特别的陈女士”。】
颜知许没回应,继续应对下一位。
有问海星物流航线的,她答:“主要跑东南亚到北美,偶尔接欧洲的单。”
有探她收藏偏好的,她答:“偏好瓷器,也看些书画。刚入门,还在学。”
有直接问“陈女士和星轨资本是什么关系”的,她只是微笑,不予置评。
不否认,不承认。
模糊不清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