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柳沐言不再多言,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隔林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他没加冰,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他拿着酒杯,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维港的夜景依旧璀璨夺目。
游轮缓缓驶过,拖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远处中环的摩天楼灯火通明,像一头永不沉睡的孤狼。
可这一切繁华喧嚣,此刻都仿佛被隔绝了在他的世界之外,与他无关。
他抿了一口酒,烈酒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的暖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天的画面——
游艇上,她戴着草帽侧头看他的样子;海钓时,她握着鱼竿专注的神情;私藏展上,她面对陈老不卑不亢的谈吐;说起宋瓷时,她眼里那抹清澈的欣赏……
还有最后,她说那句话时,那真诚而温和的眼神。
苏隔林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
再也回不到正轨
苏隔林问自己。
为什么他会允许她一次次靠近?为什么他会主动带她进入陈老那个级别的圈子?为什么他会把母亲的事,说给她听?
这些行为,早已超出了他惯常的行为模式、和做事的准则。
柳沐言下午的那番分析,此刻又在耳边响起。
是真的吗?
还是说……是他自己,先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这个念头一出,他的心口瞬间一窒。
他闭上眼睛,试图用惯常的理性去分析,当前的一切不合理行为背后的真正原因。
颜知许,背景简单(系统已经处理过)却能力出众,性格独立却不失真诚,有趣,聪明,而且……让他感到放松。
是的,放松。
在她面前,他似乎可以不必时刻绷紧那根完美的弦。
可以偶尔沉默,可以流露疲惫,甚至可以说起那些他从不与人言说的往事。
就像今天他说起母亲时,她没有怜悯,没有探究,只是平静地接住他的话,给了那样一句简单却熨帖的回应。
不逾越,不退缩,恰到好处。
这种讲话有分寸,语言有温度的感觉,他很久没有在别人身上感受到过了。
苏隔林睁开眼,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烧心,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知道自己不该沉溺,也不该像她一般,放任一个人进入自己的生活,了解自己的过去,这本身就是在制造弱点。
而他这种人,最不该有的就是弱点。
可是……
他控制不住自己,明明知道继续往前,可能就会步入深渊,但他还是想试试。
他看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脑海里却浮现出她今晚穿着墨绿色长裙,在展柜前专注看瓷器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