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霜涛拿着一枚有大旗标志的腰牌放在李观一手里,少女嗓音清澈:「你入天下,我去江湖,之前我和老师去昆仑的时候,途径西域,见到过了这位神将。」
「他本来已经是宗师的。」
「只论及自己的武功,是神将榜前三十的水准,可是後来似乎因为太平军覆灭,心境出现了问题,法相已崩,我想着,你或许可以重新让他醒过来。」
薛霜涛微笑道:「好啦,再看也没有了。」
「我能帮你的不多了。」
她伸出手按在李观一的肩膀上,往外面稍稍推了推,少女轻声道:「时候不早了。」
「就和一年多前一样。」
「去吧。」
「还是说,你也有什麽话要说?」
少女顿了顿,站在那里,笑意盈盈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都觉得自己说不出要说的话了,他安静了下,还是道:「我确实是有事情想要拜托你。」李观一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左手拉起了薛霜涛的手,然後把这玉瓶放在了薛霜涛的掌心。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感觉到少女手掌微微颤抖。
陈承弼老爷子眸子亮起。
「哦豁,这是……」
他蹭一下起来。
被陈清焰的剑直接磕在脑袋上压下去。
那边的风吹拂着,金黄色的落叶盘旋环绕在那里,少年的衣摆和少女的黑发微扬,薛霜涛的心脏都稍微加快了些,脸颊微红,然後听到了李观一郑重道:
「这是蜚毒的解毒药。」
於是那一丝丝旖旎的氛围一下子就没有了,薛霜涛愣住,然後少女握住这玉瓶子,忽然就忍不住地大笑起来了,笑得面庞都涨红了。
那边的陈承弼骂一句:「臭小子,不如祖文远!」
那边李观一道:「我本来想要去北域,把这药交给岳帅的,可是如今天下的大势,我自己也算是身不由己,没有那麽自由自在。」
「薛家的商路遍及各国,我希望霜涛你把这东西送到关外,交给岳帅和越大哥他们,这药能够解开岳帅的毒,让岳帅三年之内恢复全盛,甚至於更进一步。」
薛霜涛捂着自己笑得都有些痛起来的肚子,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好,好,我知道啦!」
「只是,这样大的事情交给本姑娘,你倒是心大。」
「你这不是,把岳帅的性命都托付给我了?」
李观一回答道:「我相信你。」
薛霜涛噙着笑,双手背负身後,道:「是吗?」
这是她期望的关系,那少年奔赴这乱世天下,在这波涛汹涌的时代里前行,但是他却对她保持有足够的信任,可以把这样的事情交给她去做。
这样,就好。
这英雄的时代,注定是血淋淋的了。
摄政王在西域屠城,而陈国和应国的名将却也在筑京观,在这样的时代里,李观一怎麽可能会和她去做那些情爱的事情?
天下偌大啊,他和她,却不是在这山河同悲,百姓痛苦,英雄起陆的时代里,风花雪月,伤春悲秋的小儿女!
只是这个时候,李观一却还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道:「这是礼物。」
薛霜涛眼睛眨了眨,李观一打开布包,里面是两根簪子,一根是玉簪,温润沉静,却已经是数百年的古物了,而另外一根是木簪,还新的,是李观一自己做的。
「这个是秦玉龙将军给我的,是霜涛你的大姑姑托付我转交於你,是薛家的家传玉簪了,都是传给长女的;这个是我自己做的。」
李观一稍微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之前装成了长风楼的那位时,不是说想要一根全新的簪子麽?」
「这段时间,我就是在做这个。」
薛霜涛笑着看着这两根簪子,然後想了想。
少女伸出手,在自己的头发上一拔,就把那金钗拔下来,於是黑发如同云一般落下,十七岁的少女噙着笑意看着李观一,墨发如云,道:「诺,要我帮你的话,就给我报酬。」
「先生给我挽发怎麽样?」
李观一迟疑了下,拿起玉簪,却被薛霜涛劈手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