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摇摇晃晃打开来,外面本来等待着的公孙飞雪呆了下,看到少年将军盘膝坐在那里,往後一倒,头就枕在瑶光坐着的椅子旁边,银白色头发的少女神色安静,没有什麽表情,用手指轻轻按着李观一的眉心。
明明是面无表情,但是公孙飞雪却莫名看到了一丝宠溺。
银发少女似乎天然缺少某种感情,情绪并不外露。
公孙飞雪却如触电一般。
这位虽有三重天内功,但是不擅战斗的女子噔噔蹬後退,手掌抬起挡在眼前,手忙脚乱道:「不,抱歉,是我来的时候不对……」
她的手掌手忙脚乱挡在眼睛前面,可是五根手指却张开。
从手指的缝隙里瞪大眼睛望这边看。
最後公孙飞雪还是把门一关,几个快步退後了,拍了拍胸口,李观一苦笑:「啊,麒麟这家伙……」
「公孙飞雪姑娘来找我,应该是有什麽大事。」
「我去找她。」
李观一挺身坐起。
一只手掌按在他眼睛前面,然後轻轻往後面一按。
少年人愕然,被按着躺下来,头就枕在银发少女膝上。
瑶光手掌按着少年人的眼睛,嗓音宁静道:
「您现在心情恢复了吗?」
李观一手掌垂落,那种面对巨大压力,几乎随时随刻都可能绷断的神经徐缓下来,眼睛被柔软细腻的手掌覆盖。
耳畔能听到的,只有风吹过外面的声音,少女的呼吸声音,还有翻阅书卷的声音,不知不觉,李观一在压力之下多少会有烦躁的心境,缓缓平和下来了。
率领麒麟军跋涉两万里,而後不断厮杀,战斗。
去和学宫的大才们交流,去面对应国的太子,豪雄般的皇帝,见证太姥爷必然的终局,见证天下第一神将,跨越辽阔的应国疆域,奔赴必然会导致天下局势大变的那一场宴会。
李观一有时候,只是强撑。
瑶光道:「那麽,这样就好。」
她拿开了手掌,翻阅书卷。
「您可以离开了,我的膝盖有些麻。」
「您的体重,好像又提高了。」
银发少女声音安静。
李观一脸色一红,一个鲤鱼打坐起来,瑶光还是一身四方苦修之人的衣衫,带着有兜帽的宽大袍服,衬的她手掌白皙而小巧,低下头看书,李观一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
背後传来少女没有起伏的声音:「您是人,终究会疲惫的,但是请不要忘记。」
少女的手掌按着书卷,抬起头,鬓发垂落,看着李观一,只是道:
「从开始,到结束,我会陪着您到您的结局,无论那是怎样的,是开启新的时代,还是在战火之中陨灭,我会陪着您,这是我们的命定之约。」
「您可以依靠我。」
少女起身,把书卷放下,然後微微按着裙摆,微微一礼,鬓角银发垂落下来:「即便是全天下都依靠的英雄,也可以软弱。」
「您需要的时候,可以回头。」
「我在。」
李观一握了握拳,看着那少女,然後玩笑着道:
「又是《初代瑶光笔录》?」
银发少女看着他,道:「并不是。」
「只是我和你而已。」
「可以是《瑶光和李观一笔录》。」
她伸出手,整理鬓发,认真问道:
「要传给後世吗?」
李观一张了张口,旋即轻笑着转移话题,道:「放心,方才只发牢骚而已,这样的事情,我等不来,又有谁还会继续走下去?」
「如我之辈,忍将夙愿,赋予东流?!」
「与天争命,这样的事情,等不得数十年积累底蕴。」
「只争朝夕!」
他转身大步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