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头,瘫软在木质的椅背上,脖子仰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盯着医院病房那盏荧光闪烁的灯,盯着那团漂浮在空气中的、惨白的光。
走廊里,邓布利多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环胸,半月形眼镜摘下来攥在手里。
他的蓝眼睛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目光穿过门缝,落在那张床上,落在菲尼克斯苍白的脸上。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什么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在说什么人的名字。
没有人听到。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听到。
麦格教授站在他旁边,双臂也是环在胸前的。
她的手肘贴着邓布利多,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她没有说话,邓布利多也没有。
他们就这样站着,像两棵并肩生长的老树,沉默地、固执地、拒绝倒下地站着。
海格蹲在走廊的地板上,巨大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迫挤进狗窝的圣伯纳犬。
他的膝盖顶着自己的下巴,手臂抱着自己的小腿,眼睛盯着地板上的瓷砖。
瓷砖上有花纹,一朵一朵的小花,他数了很久,数到第十七朵的时候,数不清了,因为第十七朵被他的眼泪糊住了。
德拉科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背靠着墙壁。
他的头仰着,后脑勺抵着石头墙面,喉结一直在动——吞咽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想抓住最后一口气。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捏着右手的小指,捏得白,来回地拧,像一个在拆解自己身体零件的人。
哈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他的眼镜已经换了一副——不知道是谁从宿舍拿来的,也许是小精灵,也许是麦格教授。
新的镜片干干净净的,但他看东西还是模糊的。
不是因为镜片,是因为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那些东西不散去,他看什么都模糊。
“你们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哈利的声音从低着头的姿势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在墓地里。他对伏地魔说了什么。”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说——”
哈利的嗓子哑了,他咳嗽了一声,又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但声音还是哑的。
“伏地魔问他,要不要加入食死徒。伏地魔说只要他加入,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