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丶都要说吗?”我的脸忍不住烧了起来,难道连我亲蓝飞雨也要告诉舅舅?这……
“……你跟那位播州君的事情,就不必提了。”舅舅嘴角微微一扬。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什麽都瞒不过他!
我讪讪一笑:“其实也不是不能说啦……不过舅舅,要我说也行,得跟您换个事!我想听您和那位皇座上的‘三殿下’的故事!您为什麽总叫圣上‘三殿下’啊?”
“曦儿。”舅舅的的指节扣了扣桌面,我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顾左右而言他,一边追想,一边把所有的事情,包括那好几次的险象环生都一五一十地说给了舅舅听,舅舅听得眉头打结,看着我的眼神越发地——让我心虚。
幸亏中途有人来上了茶点,这才让气氛不至于凝固到我不敢出声。
说完之後,我眼巴巴地看向舅舅,“求饶”两个字估计都能从我瞳仁里看得清清楚楚了。
舅舅长吸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有无奈,却也有让我鼻子发酸的疼惜:“小曦啊,你能活下来,还真没欢蹦乱跳的,老天对实在是厚待。”
我忙不叠顺着杆子往上爬,嬉皮笑脸:“是吧,舅舅,吉人自有天相!”
可这笑容还没在脸上绽开多久,舅舅突然话锋一转,冷不丁问了句:“你知道谢濂的事了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把我的雀跃浇灭,整个人都蔫了下来。我默默拿起一块新的糕点,小口咬下一点,又点了点头。
“知道了就好。”舅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小曦,你姓赵,名字也是我取的——我那会儿给你取这个‘曦’字,就是盼着你能像晨光一样,哪怕遇到阴霾遮天,也始终敞亮温暖,做人做事都能堂堂正正,不被晦暗绊住脚。”
舅舅的话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眼眶瞬间就盈满了泪水,我赶紧用力咬住嘴唇,不让泪珠掉下来
虽然母亲和仙姨都和我说过,无论我身世如何,我始终是她们呵护备至的宝贝,可此刻听舅舅说起取名的初心,听他把对我的盼头说得这样真切,心里的滋味又多了几分不同的滚烫,像是有团暖火,悄悄裹住了五脏六腑。
望着舅舅那沉静的表情,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顺带把泪珠儿晃出去一些,声音有些哽咽:“我懂的,舅舅。”
“那便好。”舅舅不再多言,也拿起块糕点,细嚼慢咽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发问,“小曦,照你的说法,你与那吐罗国的大公主,倒是颇为熟悉?”
咦?为什麽会说到鸢子?
“算不上吧……”我我想起她留给我的画册,忍不住脸又烧了起来,但是面对舅舅,我不愿撒谎,期期艾艾地道,“她好像,嗯……”
舅舅点了点头,我如蒙大赦,立刻闭了嘴。
“那很好。”舅舅看着我,笑容可掬,但那笑意里,似乎有些什麽意味深长的意思,“你和我一道去会一会这位吐罗公主吧。”
“什丶什麽?”我大张着嘴,难以置信地叫起来,“舅舅你丶你要去见鸢子?”
舅舅轻轻一笑,纠正道:“不是去见鸢子,是去见——吐罗公主。”
我马上反应过来这二者的区别,不禁瞪大了眼睛,再次结巴了:“舅舅,您丶您的意思是,您作为东楚的……去丶去见吐罗公主?我们不是要和吐罗开战吗?”
不会有错的。
鸢子也承认,吐罗控制西蜀丶觊觎播州,最终目的就是南下入侵东楚,这明明是水火不容的局面,怎麽还能见面?
“不一定。”舅舅笑得云淡风轻,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是我那和蔼可亲的舅舅了,而是东楚沉稳锐利的君後,是曾经统领过千军万马的的南越王,“能不能避免开战,就看我们怎麽和那位吐罗公主谈了。小曦,你既然和她相识,倒是省了很多事,就说你遵我之命,邀她前来相见,并且届时你也会在场。”
我已经无法形容我的震惊了,张了两次嘴,到了第三次,声音终于出来了:“可是是可以,但是舅舅,我不知道该怎麽把信送给她啊。”
“这个你放心。”舅舅把糕点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笃定,“送信的事情,我自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