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出声来後又不禁心灰意冷,颓下肩头,长叹口气,我很快就要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蓝飞雨应该不打算杀我,否则她就不会诱我吃什麽“黑心”,多的是直接把我干掉的办法,包括下剧毒什麽的。
她似乎是想把我弄去做什麽事,或者给什麽人。
先阿撒王子?
我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躲过了阿木约王子躲不过先阿撒王子的话,我一定不能轻生,这辈子无论如何,纵是难如登天,我也要手刃那辱我的恶徒!
汉家女子重贞节,所以夺了我的清白就可以让我死心塌地为其守贞持节?
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我赵曦只为我看得上的人委身,为我非坚持不可的事殉节,才不做那迂腐不堪的烈女,死得轻如鸿毛,任恶徒在人间逍遥快活,自个只能成腐尸枯骨任人凭吊。
正胡思乱想之际,蓝飞雨似乎在我耳边说了句什麽,我没听清,反问了一句,她轻叹了口气,道:“我说,我们要去的猎人小屋内,并无他人,你不要那麽紧张,像只炸了毛的猫……”
我见被蓝飞雨看穿心事,脸上不由一红,还好天黑,我又是背对着她,她看不见,所以我大可用冷淡的口气假惺惺地笑道:“有人没人,不都一样麽?我现在整条右胳膊都是废的,全身上下痛得快裂开了,还不是什麽都由你处置?”
说到这里,我猛然一颤,现在才後知後觉地问:“你……你怎麽不问我是怎麽弄成这样的?难道,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蓝飞雨轻轻“嗯”了一声,接道,“那两个人带着只剩一口气的阿木约,想回到大营地,途中遇到我的下属,问明了情况之後,就下手把他们全杀了。等我得到消息再来找你,已经快到傍晚,只好带上惯于夜间寻人的猴子。我还想着不知你能不能撑下来,现在看,全是多虑了。”
“你的下属?”我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莫,莫不是那位名叫鸢子的姐姐?”
“你还真爱认姐妹。”蓝飞雨话中有嘲讽之意,但并未出口否认。
我几乎又要对蓝飞雨刮目相看了,我虽然想到她与鸢子可能是旧识,但怎麽也想不到鸢子跟蓝飞雨居然是主从关系,我脱口问道:“那鸢子姑娘救下那些作为猎物的女孩子们,也都是出自你的授意?”
“算不上授意。这也是鸢子自己的坚持。”蓝飞雨边说着,边先行跳下马来,“你先踩着马镫,我在下面扶着你,当心点。”
原来不知不觉中,那间我绝境之时心心念念的猎人小屋竟然已经到了。
死里逃生的感觉让我两腿发软,下马的时候支撑不稳,差点直接跌了下来,所幸蓝飞雨在下面托住了我,在力气方面她的确不如我,咬牙咬得面目扭曲,我生怕自己重得累她也伤了手臂,尽管痛不欲生,仍然快速地自己重新站稳。
猴子吱喳後发而先至,抢先奔到门边,为我们打开了门,我看着它禁不住笑:“吱喳,你真不是已经成精了麽?”
搀扶着我的蓝飞雨闻言回答道:“这是我播州的灵猴,极通人性,经驯养还能帮忙看护婴童,并不是寻常的猿猴。”
我听得大奇:“你们播州好多古灵精怪的东西啊。有那‘黑心’,还有吱喳这样的灵猴。”
蓝飞雨不再作声,领我进了屋,屋内已然生了火,火堆之上架着个大的瓦罐,有股奇异的香气从那瓦罐中飘出来。
她把我带到火堆边,又到墙角处抱来满怀的干草,均匀地铺开後,让我坐下,她也盘腿坐在我对面道:“你身上的衣服还湿着,你右边肩头受伤,自己不好动手,我来帮你脱吧。”
我被骇了一跳,连忙摇头。
蓝飞雨皱眉,不太耐烦地道:“你都失血那麽多了,要再着个凉,伤到肺腑,那就不是独臂的事了,只怕你连走快两步都得喘!”
她说着话来,便向我伸出手,拉上我那早已如丝如缕的衣襟,就往下除——我忙叫了一声:“我自己来!”
“你真是……”蓝飞雨直跪了起来,有些哭笑不得,“都是女娃,你怕个什麽劲?”
我看着她期期艾艾地,辩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是要我在清醒状态下允许蓝飞雨脱我的衣服,我不干,坚决不干!
蓝飞雨叹了口气,倏然毅然决然地低头,两手翻动,扯下了腰带,再两肩往後靠去,三下五除二便把自己的上衫去了个干干净净,露出她那肤色略黑丶光洁苗条的上身,她蹙着眉盯我:“现在你总不会还不好意思了吧?”
我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呆若木鸡中,蓝飞雨飞快而小心地把我剥剩最里面的亵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