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觉得楚留香当真?如他所说?,是为了?贺喜而?来。
或许正因为他江湖经验丰富,无论是多年前让「血衣人」这个恐怖的?名字响彻江湖,还是这十年间退隐江湖,他对人心的?观察却是日复一日的?透彻。
来参加婚宴的?那些人,无论是邪是正,均是抱着?各不相同的?私人目的?前来。其中?不乏是想要与他结交,又或者想要与他的?剑结交。
而?楚留香不是这样。
在?这个偏偏如玉的?君子踏入薛家庄的?第一秒,他便看出来,楚留香是不同的?。
他身上有?一种很少会在?像楚留香这般年轻的?人身上看到的?气质。温和有?礼,却不卑不亢。他从来不会讨好别人,亦不会针对任何人。他的?眼睛纯净而?透彻,流淌於其中?的?,似乎是天地万物的?灵气,是一种说?不出的?静谧和真?诚。
薛衣人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他见过太多的?眼睛,愤怒,不甘,欲望……却独独没见过楚留香这样的?一双眼睛。
「楚香帅此次前来……」薛衣人缓缓道:「究竟所为何事??」
薛笑人缓缓睁开眼睛。
他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嘶嘶嘶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神?智似乎还不算清楚。他觉得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半分力气都没有?。他刚一睁开眼睛,便只?感到一阵刺眼的?光直直的?照射进?来,让他头晕目眩。他下?意识的?闭起眼睛,又过了?几秒,才缓缓睁开。
他发现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从未到过这里,这里似乎是一个审判庭。左右两边站着?两个人,不!那不是人,那是两个兽首人身的?怪物。
它们是那麽高!有?整整四个人叠起来那麽高!它们看起来轻飘飘的?,倒不像是一个真?正的?生物,而?是有?些像棺材铺里的?纸扎!
难道他在?棺材铺里?薛笑人当即便坐起了?身子。
那两个奇怪的?生物原本在?背对着?他不知?做些什麽,听到响动,它们两个缓缓的?转过了?头。薛笑人一瞬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两个兽首,居然一个是牛,一个是马。
牛头马面,地狱判官。
他这才注意到它们两个方才在?做什麽,只?见马面手中?拿着?一把?刀,它方才背对着?他便是在?磨刀,吵醒他的?摩擦声就是从马面手中?的?这把?刀上传出来的?。
而?牛头面前,则是一个铁锅。
一个烧的?正好,燃着?热油的?铁锅!
而?此刻它们两个幽幽的?盯着?薛笑人,然後又缓慢的?转过身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你们是什麽人!」薛笑人大声道:「这里是哪里!」
一定是一点红,一定是一点红在?装神?弄鬼!
但是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第一秒,他便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他了?解一点红,他知?道一点红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宁愿相信一点红在?他昏迷的?时候一剑刺死他,也不会相信一点红会搞这套。
一剑刺死他……
莫非他现在?,当真?已经死掉了?吗?
他想要往外跑,但是当他刚跑到门边,手指刚刚触碰到房门,突然一阵激烈的?麻木感让他瞬间收回了?手。
正在?暗中?导演一切的?夏初儿道:「宝贝,你的?电击效果真?不错!」
系统:「:)」
薛笑人愣愣的?看着?这扇门,方才那是什麽?
他再一次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这一次的?电流则更加刺激,直接让他半个手臂都瞬间麻木。他因为这份疼痛而?不受控制的?惊呼出声,但是下?一秒,却有?一种劫後馀生的?惊喜油然而?生,他还有?疼痛感,所以他还活着?!
但是他的?心思仿佛能被人看穿一般,他却突然听到身後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
这声音是如此的?阴森恐怖,仿佛地狱之中?传来的?一般。
「疼痛从来都不是活人的?专利。」那声音缓缓道:「否则,要地狱有?什麽用呢?」
地狱?
薛笑人转过头,他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这房间里竟然已经站满了?纸人!远远不止之前的?牛头马面,此刻房间里的?纸人密密麻麻的?包围着?他,简直至少有?几百只?。
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看到那些纸人在?笑。
它们在?笑……纸人是不该笑的?!
当然,这只?是薛笑人眼中?的?场景。因为夏初儿之前给他下?的?毒,不仅可?以让他短暂昏迷,好得以让她来布置这一切,而?另一方面,也可?以产生强烈的?致幻作用,来使得她的?计划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当然,之後在?楚留香看到这一切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问夏初儿:「你是如何说?服红兄同意这一切的??」
夏初儿莞尔道:「你知?道的?,我向来很会说?话。」
她总会有?办法。
薛笑人听到那声音继续道:「拔舌地狱,极寒地狱,刀割地狱,油炸地狱,你想先下?哪一个?」
有?去无回的?十八层地狱。
薛笑人道:「我已经死了?是吗?」
那声音似是觉得他说?了?什麽很好笑的?话,只?听她笑道:「这还需要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