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心刚从门里踏出来,明日香就跟在他身后跳了出来。
她一眼看见光幕里三个人的样子——星见断了一臂,知雨的腿折成那个角度,夜凰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于是眼眶一下就红了。
“队长……”
她往前冲。星见抬起仅剩的那只手,想拦住她:“别——”
“duang!”
明日香结结实实撞在光幕上,整个人像一张饼似的贴在金色的光壁上,然后缓缓滑下来。她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少女的眼眶本来就撑不住了,这一撞直接把闸门撞开了。
“噗——”夜凰在光幕里笑出了声,然后扯到腹部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你、你……笑死我了……”
明日香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掉,又气又委屈,说不出话来。
没人顾得上她。白明心的视线落在那个被他轰飞的女孩消失的方向。风雪深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站起来。
“嗡——!”
刀刃破空的声音还没传到耳朵里,那柄镰刀已经到了他面前。它从侧面的风雪中无声无息地切出来,角度刁钻,刃口上带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啪。”
白明心头都没转,两根手指夹住了镰刀的刃尖。那柄镰刀在他指间剧烈震颤,出嗡嗡的蜂鸣,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他看了它一眼,手指稍微加了点力。
镰刀从刃尖开始碎裂,裂纹沿着刀身蔓延,眨眼间整柄兵器化作一堆细碎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下一秒。
“唰——!”
漫天飞雪在同一瞬间被刺穿了。
数千道黑影从雪幕中贯出,在白色的背景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空洞。那些兵器,剑、刀、矛、戟、钩、叉、鞭、刺——每一柄都带着不属于金属的诡异特征:骨质的倒刺,蠕动的纹路,嵌在刃面上的眼球。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像一场由钢铁组成的暴风雪。
白明心没有躲。
可那些兵刃在距离他身体不到一尺的地方齐刷刷地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它们悬在半空中,疯狂震颤,刃口出尖锐的金属嘶鸣,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然后白明心动了动念头。
“啪。”
第一柄剑炸成了碎片。然后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爆裂声连成一片,像过年时放的一挂长鞭,噼里啪啦响彻山谷。金属碎片如雨般坠落,插进雪地里,在夕阳下折射出零碎的光。没有一柄能靠近他周身一尺的范围。
“还有吗?”白明心放下手,看向那个从雪地里重新爬起来的女孩。
女孩没有回答他。她佝偻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指甲嵌进颧骨的皮肤里,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虫子一样蜷缩着。她的身体在抖,从喉咙深处出一种含混的、破碎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一节一节地拧断。
“坏孩子坏孩子坏孩子坏孩子——”
她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忽高忽低,有时候像尖叫,有时候像呜咽,只是听起来都同样的尖锐无比,同样的歇斯底里。
“啧。”光幕里,夜凰咂了咂嘴,“翻来覆去就会这一句?我还以为有多能说呢。”
知雨没接话。她靠在光幕边缘,闭着眼,额头上一层薄汗。
她一直在观察那个女孩,从刚才开始,她就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当女孩喊“坏孩子”的时候,她的左手都会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像是在惩罚自己。
这不是一个施虐者的习惯。
这是一个被惩罚过太多次的人,在模仿惩罚者的口吻。
这样子的话…唔,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没用了……
看起来白明心的强大足以将这位使徒直接碾碎。
“还有吗?”白明心又问了一遍。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不要过来!”
女孩猛地后退,脚下在雪地里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她的反应不像是一个面对敌人的战士,更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被逼近墙角的孩子。她抬起手,天空中再次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兵刃——这一次的数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它们层层叠叠地排列着,遮蔽了半边天空,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束。
“不听话的孩子……要被惩罚……”
她喃喃地说着,声音很轻。然后她抬起头,那些兵刃开始汇聚。
光幕里,夜凰仰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钢铁云层,吹了声口哨:“还真是夸张啊。神明的恩赐什么的,也太不讲道理了。”
她说实话。如果刚才和她们交手的时候,这女孩直接祭出这个数量级的兵器,她们仨明年今天就能一起过忌日了。
要知道,这些玩意的威力可是强得离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