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酒泉郡福禄县,太守府。
风从北面的大漠深处刮来,卷着细碎的沙粒,打在太守府斑驳的木门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福禄城的街巷之中,人烟稀少,偶尔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商旅,赶着几匹瘦马,驮着货物,沿着那条自西域延伸而来的官道向东南行去。
自从群盗四起与董卓乱政以来,天下扰攘,凉州作为边地,更是兵匪交加,商路几近断绝。
原本络绎不绝的丝绸之路北道,如今只有零星的行人敢于跋涉。
酒泉郡的危机刚刚解除不久。
李牧没有在福禄城中多作停留,他深知,凉州诸郡无法收复,就不能保证境内的和平。
凉州地域辽阔,郡县林立,各族杂处,强豪割据,若不彻底肃清各路势力,边疆将永无宁日。
这一日,李牧处理完城中军务,来到太守府拜会酒泉太守徐揖。
徐揖见李牧到来,连忙起身相迎,二人分宾主落座之后,侍从端上热茶。
李牧端起茶碗,饮了一口,开门见山道:“徐太守,酒泉之事既定,我奉凉州刺史之命,整顿河西边防。
今日前来,是想向太守详细了解北方张掖居延属国的情况。”
徐揖听罢,微微一怔,随即抚须笑道:“李将军果然志在千里。实不相瞒,在下出身中原,来到酒泉郡担任太守不过数年,对于边疆各地的了解,恐怕还比不上郡中主簿庞淯。
此人乃酒泉表氏县人氏,久居河西,熟知塞外情势,不如请他来为将军详说。”
李牧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侍从引着一人走入堂中,正是庞淯。
庞淯向李牧行了一礼,李牧伸手示意他坐下。
“庞主簿。”
李牧立即说道:“我欲知张掖居延属国之事,烦请详言。”
庞淯坐定之后,略一思索,随即开口道:“张掖居延属国,原本属于张掖郡。
在汉安帝时,由原张掖郡的居延都尉改置而来,与张掖郡平级,但仅领有居延一城,户口规模较小,即使巅峰时期,人口也不过五千。”
李牧微微皱眉:“仅领一城?”
庞淯点头道:“确实只有一城,当时分裂出去,也是作为北方的军事要塞。
因为从塞外沿着居延泽南下,实际上只有从居延泽延伸出来的弱水南下这一条路可走,周边皆是荒漠。”
徐揖在一旁补充道:“张掖居延属国是真正的地广人稀。它的领土甚至比酒泉郡还略大,只是由于大部分地区皆是荒漠,故而不适合生存。
居延城的百姓也是因为居延泽的存在才能在此建城生活。”
李牧沉吟片刻,又问道:“居延泽的情形如何?”
庞淯眼中一亮,似乎对此地颇有研究,他挺直了腰背,娓娓道来:“居延泽,又称居延海,乃是西北边疆的一片绿洲。
这里水草丰美,湖泊广阔,百余年前天下大乱之时,这里曾是河西走廊的北面屏障,更是窦融割据河西、保境安民的核心战略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