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今日这一战,江东军在岭南的战略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撤退。
而在黑水河东岸的河湾处,孙策正在水边清洗着枪上的血迹。
他的战甲上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手臂有一道浅浅的伤痕,那是凌操在最后一击中划出的,但孙策毫不在意,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太痛快了!”他一挥长枪,将枪尖上的水珠甩落,转身对走过来的周瑜喊道,“公瑾,你看到没有?那凌操也是个好汉,差点让我吃了亏。还有那个董袭,果然名不虚传!”
周瑜面带微笑,缓步走到他身旁,看着河面上还在燃烧的战船残骸和漂浮的尸体。
他的笑容之下,是一丝淡淡的复杂神色。
“凌操和董袭都逃出了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周瑜轻声道:“但区区两个败军之将,无足轻重。重要的是,项羽麾下最重要的谋士范增也逃了。”
“一个范增罢了,跑了也就跑了。我们既然能战胜他一次,就能再次击败他。”孙策满不在乎的说。
周瑜摇了摇头:“伯符,范增此败,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可能会从陆路卷土重来。
我们必须趁这段时间,加紧巩固郁林与交趾之间的防线。”
孙策拍了拍周瑜的肩膀:“放心,有你我在,就算项羽亲自前来,亦无能为力也!”
周瑜没有接话,而是望向西北方向的天际,眼神悠远。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这场胜利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局,还在更远的地方。”
两人身后的丛林中人影晃动,那是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
河风吹过,将最后一缕硝烟吹散。
黑水河的水流依旧缓缓东流,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但在这片岭南大地上,这场伏击战的消息将如惊雷般传遍四野。
而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
远在百里之外的九真郡,一场与此紧密相连的变故正在同步进行。
九真郡治所胥浦县,士匡正与堂兄士徽在府中议事。
士匡是士燮的亲弟弟士壹之子,如今担任九真郡太守一职,而士徽则是士燮的长子,被派到九真担任郡都尉一职,协助士匡处理军务。
二人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
士徽年长士匡数岁,并且士徽又是士氏家族族长士燮的长子,然而却要为自己的堂弟士匡打下手。
郡都尉在秦汉时期,作为太守副手掌管全郡军政事务,地位仅次于一郡的太守,算是二把手。
到了东汉开始,裁撤内郡都尉,不过像九真郡这样的边郡,仍保留该职并形成治民比郡的政区化特征。
“交趾来信,西北叛乱未平,如今又有不明敌军从海上侵入,太守大人急令九真郡的主力军回援龙编城。”士匡将手中的急信递到士徽面前,面色凝重。
士徽接过信看了两眼,随手丢在一旁,冷哼一声:“父亲在交趾坐镇多年,怎么如今连几个叛军都摆不平?还要我们九真派兵回援,未免太不把南方的夜郎人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