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靠着刀杆撑住身体,双腿软,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可他的眼睛没闭,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开始溃散的魔军阵营。
远处天际,一道极淡的黑线缓缓浮现,无声无息,却让他脊背绷紧。
传令兵骑着飞兽疾驰而来,在百丈外停下,远远喊道:“墨前辈!统帅令,全军反扑,您是否需要支援?”
墨尘没回头,也没应声。
他只是把刀握得更紧了些。
就在那一刻,战场后方高空中,一座浮空战台悄然升起。陈凡立于其上,身穿玄色战甲,腰间未佩剑,只有一面青铜令旗握在手中。他目光扫过整片战场,神识如网铺开,瞬间捕捉到各处战团的状态——有的修士已经腾空而起,灵力奔涌;有的仍蹲在掩体后,眼神迟疑,像是不敢相信压制真的消失了。
他知道,有些人被压得太久,连动手都忘了怎么动。
他并指为剑,凌空划下三道金光符令。符令破空而行,分别落向左翼、中军、右翼三大战区中枢。金光炸开,化作洪钟般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回荡:
“全军听令——反扑!”
声音不带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不是请求,是命令。
左翼一名仙王境老将原本还蹲在石堆后调息,听到这声令下,猛地抬头,眼中浑浊一扫而空。他一把抓起地上长枪,怒吼一声:“杀!”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后数千修士紧随其后,如潮水般冲出防线。
中军方向,一群被压制多年的人族精锐互相对视一眼,有人突然笑了,笑得眼角泛红。他们没有多话,直接结成战阵,脚下地面炸裂,齐齐向前推进。
右翼一支妖族部队更是干脆,领头的虎面大汉仰天咆哮,音浪掀翻数丈焦土。下一瞬,整支队伍化作狂风,直扑前方仍在列阵的魔兵。
战鼓重擂,比之前更加激昂。旌旗不再低垂,而是笔直前指,像一把刺向敌心的利刃。
墨尘听见了那道命令,也看见了四方涌动的人影。
他咬牙,双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混沌魔刃离地刹那,一股反噬之力从经脉深处炸开,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丝,却没有停下。
他转头看向身后七名修士——都是仙王境以上强者,曾在阵法压制下苦苦支撑,此刻终于恢复修为,眼神灼热。
“中军旗使还没撤。”墨尘声音沙哑,“谁跟我去?”
七人中走出一个独臂老者,拎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大斧:“我来。”
接着是一个背负双剑的女子,抽出长剑在地上一划:“算我一个。”
一个个站了出来,没人问值不值得,也没人提伤势未愈。
墨尘点点头,不再多说。他举起混沌魔刃,刀锋指向魔军中军那面黑色大旗。旗面上魔纹流转,旗杆高达十丈,是整个先锋部队的指挥中枢。
“八人锋矢阵,破它。”
话音落下,八道身影同时腾空。墨尘居,身形如箭,直插敌阵核心。其余七人紧随其后,灵力交织成锥形气流,撕裂空气出尖啸。
魔军中军已察觉异常,几名高阶魔将迅聚拢,试图在旗台周围构筑壁垒。可他们刚抬手布防,墨尘已至百丈之内。
他双手持刀,一刀斩出。
破魔剑意裹挟雷光轰然爆,刀气横贯长空,所过之处,地面炸裂,焦土翻飞。那面黑色大旗连同旗杆,从中断裂。旗使还未来得及反应,头颅已飞上半空。
八人落地,立刻分散突进。墨尘不恋战,专挑调度节点下手。一名传令魔官刚要敲响战锣,被他一记刀背劈晕;一处阵旗枢纽刚亮起光芒,被他用剑意切断连接。
短短片刻,中军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原本有序后撤的魔兵顿时陷入混乱,各自为战,甚至开始互相冲撞。
正面联军趁势压上。
十二支万人战团分进合击,按照“围三阙一”的策略,从三个方向缓慢推进,留下一条看似可逃的退路。大量低阶魔兵见状,纷纷朝那个缺口涌去。
可那里早有埋伏。
三支伏击部队潜伏在焦土坑壑之中,待敌军涌入,立刻动杀阵。剑雨从天而降,覆盖整片区域;火海凭空燃起,将逃兵困在中央;雷网封锁四角,电光噼啪作响,触之即焚。
成片的魔兵倒下,尸骸堆积如丘。血雾弥漫战场,混着焦土的气息,呛得人睁不开眼。
有魔兵跪地求饶,可没人理会。这些人曾在阵法压制时肆意屠戮弱小,如今轮到他们尝尝被围剿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