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
许轻轻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
她转头,看了眼镜子,他该不会,以为她是那个意思吧……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红润润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码在最上面,她踮起脚尖,把那床备用棉被抽了出来,抱在怀里,转身铺到床上。
把枕头各自摆开,被子并排放在中间,一左一右,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
她站在床边,双手叉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掀开自己那床被子,钻了进去,躺下。
想了想,又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把背后留给那半边空荡荡的床铺。
今晚窗外月色极好,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霜。
许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小鹿般灵动警惕的眼睛。
里面的水声响了很久。
久到许轻轻以为他是不是不打算出来时,卫生间的门终于开了。
凉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出一股冰凉的水气,还有男人特有的冷冽气息。
沈霆屿走出来,穿着白色t恤,下身套着军裤,短硬的黑还湿着,用毛巾胡乱地擦了两下就不擦了。
他走到床边,看到那两床被子,脚步顿了一下。
两床被子,一床她盖着,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另一床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的另一边,像是一个沉默的、拒绝的信号。
沈霆屿的目光从那床被子移到她的背影上,看了几秒,又移回那床被子。
许轻轻闭着眼睛,没睡着,在装睡。
她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呼吸被她刻意放得很慢很均匀。
沈霆屿什么也没有说,他把擦头的毛巾搭在床头柜上,走到床的另一边,缓缓坐了下来。
沈霆屿偏过头,看着她的背影。
他看了她许久,一语未,关了台灯,掀开那床备用被子,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半臂的距离,静静地躺在床上。
黑暗的房间里,很是寂静。
过了一会儿,沈霆屿拉过被子,胸膛覆上来,手臂隔着被子将许轻轻抱住,下巴蹭了蹭她顶,哑声说:“睡吧。”
他察觉到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和抗拒。
但他什么也没做,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轻轻搂着她,甚至还一边说,一边像哄小孩子一样,把她裹进被子里拍了拍。
男人的手臂硬邦邦的,麦色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性感,将她整个笼在臂弯里。
许轻轻在他的安抚和轻哄下渐渐放松下来。
“卿卿。”
沉默了几秒,他轻声唤她,“不要这么抗拒我,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好吗?”
许轻轻不说话。
半晌过后,她忽然窸窸窣窣转身,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问:“沈霆屿,你到底回来干嘛?”
沈霆屿抚着她的脸,叹息了一声:“我想见你。”
许轻轻打他,不让他抱:“你这个骗子,嘴里没一句真话!”
他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拳头雨点般捶打在胸膛上,等她打够了,才攥着她的指尖放到嘴边亲了亲,无奈地道:“我后天一大早还要去冀北省城军部开会。”
作为下个月的西北战区联合演习蓝军指挥官,他奉命去省城军部参加作战会议,和各参演单位碰头对接。原本部队只调了两天时间,他多申请了一天,绕道回京,只为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