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昭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珠冰凉的表面,心里早已有了盘算。
&esp;&esp;他刚刚拜托了诸葛明,让他进星机阁的藏书阁看看,三界之内究竟有什么天材地宝,能补上神血的亏损,能把沈砚这具残破的身体好好将养回来。
&esp;&esp;星机阁的藏书阁博览古今,若是上面都没有办法……谢昭就只能去南海碰碰运气了。
&esp;&esp;这些事,他没打算告诉沈砚。
&esp;&esp;若是他知道了,肯定只会把他推得远远的,自己扛下所有的苦与难。
&esp;&esp;可谢昭能怎么办?
&esp;&esp;对一个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鸿毛还轻,却把他看得比天地还重的人,该怎么告诉他,要好好活着?
&esp;&esp;对一个人说你要珍惜自己,这是最苍白无力的话。
&esp;&esp;更何况是沈砚这种人。
&esp;&esp;他活了那么久,早已习惯了把自己当成一个容器,装着仇恨,装着执念,唯独没有装过他自己。
&esp;&esp;沈砚这一辈子,攥在手里、放在心上的东西太少了。
&esp;&esp;前半生被仇恨捆着,后半生被执念缚着,世间万种,他真正珍惜的,从来寥寥无几。
&esp;&esp;到如今,谢昭是他仅剩的、唯一的软肋。
&esp;&esp;而谢昭手里,能用来逼他低头的筹码,也从来只有自己。
&esp;&esp;幸好,沈砚也只会为这唯一的筹码,心甘情愿地屈服。
&esp;&esp;他睁开眼,看着沈砚,平静的先念了一段张机赞词,才平静开口:“沈砚。”
&esp;&esp;谢昭的声音穿过禁制,落在玉珠那头。
&esp;&esp;画面里的人睁开眼睛,抬眸看来。
&esp;&esp;“你身上的神血,”谢昭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管诸葛明跟你说了什么——”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
&esp;&esp;“你敢把那东西给我试试。”
&esp;&esp;画面里的沈砚有些惊慌讶异:“阿昭——”
&esp;&esp;“你听我说完。”谢昭打断他,声音却少了往日的笑意,罕见的是带着几分认真:“我不想知道,当初诸葛明是怎样和你说的,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esp;&esp;他把玉珠举高,对着太阳眯着眼他,仿佛透过那颗小小的珠子,能直直望进沈砚的眼睛。
&esp;&esp;“你若敢把那神血弄到我身上——”
&esp;&esp;“只要我还能动,我就死给你看。”
&esp;&esp;那边的呼吸声似乎停了一瞬,仿佛听到了天下最恐怖的酷刑。
&esp;&esp;谢昭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荒谬。
&esp;&esp;一个被人用命救回来的死而复生的人,转头就用死亡来威胁救他的人。
&esp;&esp;可他真的没办法了。
&esp;&esp;他试过了!
&esp;&esp;平静的!
&esp;&esp;温和的!
&esp;&esp;沈砚都听不进去,他就固执的缩在高墙里。
&esp;&esp;所以他只能动手了,最极端的方式,打碎这堵高墙,逼沈砚看清他的命,不是只有自己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