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重击回响在山谷里慢慢散去。
坑底那头十余丈长的巨兽彻底断了声息。
猩红的血水顺着汉白玉碎缝打转,漫过了倒塌的假山底座。
陆云泽随手将肩头上撕下来的那截巨型兽腿扔在废墟当中。
“咚!”
重达数千斤的凶兽肉块砸在地面,弹起几块青砖。
陆云泽赤着膀子走到深坑边沿,右手五指并拢。
锋锐的劲力在指尖吞吐吞吐,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溢出,纯粹靠着肌肉高速震动带出的割裂风刃。
“刺啦!”
指尖沿着兽尸的脊背一路划拉到底。
坚硬的暗红骨甲像剥笋壳一样,整整齐齐脱落开来。
大片大片粉白相间的腱子肉露在空气中,腾起阵阵滚烫的白汽。
房梁上头滑下来一道瘦小的身影。
阿草抱着那根楠木柱子,刺溜一声踩在地面的血水洼里。
她甚至来不及拍打裤腿上的灰土,两步并作一步窜到了那堆剥落的骨甲跟前。
手里的缺口杀猪刀在骨甲边缘叮叮当当敲了三下。
“乖乖,这得有多厚实!”
阿草那双清亮的眼珠子瞬间亮了起来。
“大侠,这硬皮子比府城铁匠铺里的精铁砧子还要沉!”
“扛回大荒府城,找老孙头打成锁子甲,少说能凑三十副!”
“换成麦子,够咱们村里老少嚼上两整年!”
院门废墟的外围。
长街两侧的屋檐后头,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头。
数百名身穿月白长袍的内门弟子缩在石墙后方,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张望。
他们面色发白,好几个人甚至连吞咽唾沫的动作都显得极其僵硬。
那可是宗门后山禁地里圈养了三千年的护山神兽。
平日里连几位当值长老靠近,都得提前点燃定魂香,生怕惊扰了这尊凶神。
眼下这头绝世凶物,就这么直挺挺躺在烂泥池子里,像条被开膛破肚的野狗。
阿草猛地转过头去。
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骤然瞪圆。
破布账本从怀里被一把扯了出来,炭笔在手里转了个花。
“看什么看!”
尖脆的嗓音像针一样扎进长街弟子的耳朵里。
“特使大人亲自出手给仙门除害,那是沾了通天的仙缘!”
“站在门口白嫖算怎么回事?”
“看一眼十块下品灵石,两眼翻倍,带神识扫过来的加收二十块灵识损耗费!”
院外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人群里有个腰悬玉佩的锦袍青年嘴角狠狠一抽,忍不住低声嘀咕:
“站在自家街面上瞧个热闹,凭什么收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