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闻言抬头,赫然是玉华宮的宫女玲珑,她看着面前儒雅英俊的中年男子,目中微动,手掌合起,沉声说道
“幸不辱命,大人,还有何吩咐?”
陆辙思索一番之后,沉眸看向女子
“暂时不用你出手了,等到需要之时,我自会通知你,你先回吧。”
玲珑闻言,沉声应是,转身一身黑衣纵身一跃,飞过围墙,在黑夜中隐去。
陆辙转身走回屋内,随意在桌前坐下,似力竭一般仰躺在身后的扶椅上,一向行止庄重难得露出几分颓废之态。
他伸手捏住内心,双眸闭着,凝神思索着。事情如他所料,进行的异常顺利,接下来,薛藩绝不会坐以待毙,很快就会查到自己头上,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早日扳倒他……
一刻钟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倏忽从椅上起身,睁开深邃双眸,闪过若隐若现的微光。
烟火
前日下了一场雪,屋檐上覆了一层手掌深的雪,莹白剔透,像给屋檐盖上了层柔软厚实的云被,让人不觉想伸手去触碰。
江怀宁南方长大,只见过如冰花般入水即化的雪砾子,是以推开窗,看见院中一片洁白无瑕,不由得一窒。
尤其是那院中的不老松,像穿上了一层新衣,柔白的衣下露出毛茸茸的深绿色针叶,在太阳的照射下,隐隐发出耀眼的光芒,恍然间刺的她微侧过头闭上眼,又忍不住去瞧。
楚珩走进屋,就瞧见一副美人倚窗,笑看冬雪,眸间不觉一软。
江怀宁留意到脚步声,回眸看向他,未语先笑,明媚笑容如皑皑冬日的暖阳一般耀眼。
“岳母来信了,阿宁。”
楚珩眼角含笑。
江怀宁面上浮过欣喜的神色,也顾不着看雪了,提着裙角奔向他,迫不及待的接过了他手中的信封,对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一行行逡巡。
越往下看,笑容越发扬起,她忍不住抬起头,眸光熠熠看向楚珩
“阿娘已经和外祖团聚了!”
楚珩看着她喜悦的神情,嘴角也不觉勾起
“岳母有没有说起何时归来?”
江怀宁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又低头认真看向信上的字迹,忍不住顺着字迹读出声来
“父亲年事已高,已无法打理诺大资产身家,于是决定将姑苏名下店铺转赠给各个掌事掌柜,待到一应事务处理完毕,随我们一道于二月动身回京。”
江怀宁读完,楚珩眉头微蹙,想到一事,沉声开口道
“阿宁,你立即回信告诉岳母皇上赐封她为文绣院女官一事,让她们尽快处理完姑苏事务,前往京城。”
江怀宁回想过来,连忙点了点头,提步坐到桌案前,执起羊毫,楚珩看着她凝眸微蹙,玉手纤纤,洋洋洒洒写出一手秀丽的小楷,嘴角不觉勾起。
很快,大雍朝迎来了新年,大街小巷,人声济济,家家户户门上新帖对联,挂红灯笼。小儿手执红彤彤的糖葫芦,走街串巷,呼朋引伴。
楚珩揽过江怀宁避开嬉笑奔走的孩童,江怀宁听着欢声笑语,不觉眉眼含笑。楚瑶回过头就见二人相视而笑,心下不由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