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轻微的声响。
但随着那一枚棋子落下,整个棋盘瞬间如海浪汹涌澎湃,每一枚棋子都仿佛化作了充斥着煞气的兵卒,在棋盘之上互相冲杀。
那一刻,整座第一城池也随之动荡。
乔荷尽站在日月梭前,忽而看向四野。
那些牵扯在木偶和眼睛之间的红线开始大批量大批量地崩裂。
日月梭轮转如奔逝不回的时光,每一次翻转,都像是一场绝望的挥剑。
世界道法碰撞演化的棋盘瞬间崩裂,四散。
剑意挟裹着剑修殊死一搏的决心。
化作浩荡流星,猛的攻向那尊奇诡莫测的木偶人。
顷刻之间,木偶身上被剑意化出道道划痕。
但最恐怖的伤痕是那穿腹的那一剑。
木偶僵硬地,一卡一卡地低头,看着那一剑。
看向那紧握着剑柄,青筋暴起的手。
这样的孱弱的手。
竟然还能挥出这样绝伦的一剑。
……
……
第一城外。
黑色的风壁像是逆天而飞的纱布。
却密不透风地锁死了第一城。
此时此刻。
风纱被峭厉孤硬的剑光一一斩开。
黑纱剧烈动荡如潮水汹涌。
剑光似流星游在海中。
这样浩荡磅礴的一幕,在万古寥落的荒原之上,寂寞得只有天风一见。
浮空之上飘荡的神魔尸身,投来了凝滞空洞的目光。
……
……
日月梭旁,漫天红线流落,镶嵌在虚空之中的眼珠们落下血泪。
大半的眼珠和木偶,在那一刻,纷纷爆体散落。
离乔荷尽最近的一尊木偶空洞的眼睛动了动。
像是偶人点睛,由死转生,活了过来。
那双活过来的眼睛里,承载了太多太多的要溢出来的情绪。
他的身躯在他活过来的那一瞬间,也大魔和圣人的斗法之中裂开,逐渐消弭。
木偶看向天空,伸出关节分明的手。
像是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方向,看一尊屹立云端的神明。
“城主……不要愧疚……”
木偶的声音由小及大。
最终无限重合,万千木偶苏醒,万千声音合为一体:
“我等,愿……追随城主而去!”
万千道声音,无数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