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捏乐的话语刚落,屋内死寂仿佛凝成了实体。
雷厉猛地抬头,何百岁干瘦的身形也瞬间绷紧了。
房梁上。
都是密密麻麻的影子。
巴掌大的木偶趴在横梁的边缘,劣质的红漆脸正对着下方。那一排排向上弯起的嘴角森然无比,漆黑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装神弄鬼!”雷厉喉头炸出一声低喝,刀锋猛地上挑。
“咔嚓!”
最靠前的一只巴掌大木偶应声碎成齑粉。
碎裂声未落,横梁深处骤然传来沉闷的“咔咔”骨节弹动声。
巴掌大的碎块落地之后,像被注入了活气,猛地拔高膨胀。
“嘭!嘭!嘭!”
灰尘炸开。
转瞬之间,十余具成人高矮的粗糙木人,直挺挺地立在了他们面前。
那脸还是红漆脸,只是嘴角被拉得更长,咧到了耳根。
它们不动,只是缓缓转动脖颈,描黑的眼珠子死死盯住三人。
雷厉骂了一声,也不废话,刀劲横扫。
“嗤啦!”刀气切开一具木人的腰腹,木屑四溅。
但断裂处的木料蠕动了一下,像揉烂的面团重新粘合,晃了晃,又朝前迈出一步。
“这东西还能重组?”雷厉脸色铁青。
何百岁挥袖,几条粗壮的青藤如毒蛇般激射而出,死死缠住两具木人的脚踝,猛力砸向侧墙。
“砰!”
墙面凹下去一块,木人摔成碎块。可不出两息,那些碎木块像活蛆一样蠕动着拼回原形,颤巍巍地再次站起。
“能操纵木偶的手段太多了。”何百岁收回藤蔓,呼吸微乱,枯槁的老眼眯成一条缝,“控尸法,念丝,魂附,甚至死气化形……”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院墙外传来沉闷的“咚!咚!”声。
大门被撞开。
十几具成人大小的木偶,僵硬地跨过门槛,一步一步挤进院子。
墙头之上,更多的红漆脑袋一个接一个探了出来。
黑压压,错落参差。
院子里的空间,正被这些木头死物一层层吞噬干净。
捏捏乐抱着那个缺了肩膀的木偶,仰头看徐还陆:“现在,能,吃,了么?”
“别乱吃。”徐还陆把它往左臂弯里一拢,右手探向腰间,将长思剑握在手中。
长思剑白骨温暖而又安静。
雷厉一刀逼退三具木人,退到徐还陆身侧,额角青筋直跳:“不行,太多了!老子手都快挥断了,它们还在往里面挤!”
徐还陆环顾四周。
墙头爬满,屋顶裂开,连墙根底下的碎木块都在重新拼凑。
他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知道了。”他也有点无奈,“院子都快装不下了,真行。”
话落,骨剑微颤。
那柄骨剑像一道贴地掠出的银白色毒蛇,直接切入最近一具木人的下巴。
“噗。”
极轻的一声。
裂口从木人的下颌一路蔓延到骨盆,平滑得像豆腐被菜刀切开。
上半截木身顺着切口滑落,“哐当”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碎成木粉。
雷厉惊讶地看了木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