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鹤别道:“要不老夫把他施针唤醒?你再劝劝他?“
齐规牙缝里挤出一句嘀咕:“那也得我劝得动啊……”
桑鹤别:“什么?”
齐规说:“好的,我努力,医师肯定很忙吧?先去忙吧,徐还陆我会照顾好的。”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把桑鹤别推出门外。
砰的一声。
门被甩在桑鹤别脑门前。
桑鹤别伸手想敲,最后还是放下手,摇头叹气,背着手朝外走去:“现在的小年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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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一动,手腕上的名鉴出去了一条消息:
“徐还陆欲参加明日银阙武考。”
对方不知道是谁,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句:
“已安排看护。”
冰花一片一片飘落,远处屋脊起伏连绵,残阳如血。
桑鹤别眺望着关外的方向。
那里永恒黄昏,魔息滔天。
他见过一面应旧客,在检测他体质的时候。
那个孩子就坐在那座冰雪殿堂的廊阶上,身后的暴雪纷纷,混淆天地。
他应城主命令走了过去,少年抬头看来。
男孩如泼墨,眉目精致如玉雕琢。
一双黑漆漆的眼瞳却比旁人大上许多,在这样的寒风冷雪之中,显得森冷而又阴翳。
但是那个孩子的神情又是那么的淡漠,像是在看一片雪花静静飘落。
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孩子要深入妖魔的腹地,要想办法夺取终止疫病的法门。
他真的能做到么?
他若是做不到,那还有谁能做到呢?
连医圣亲至魔境,都说暂时找不到阻止疫病共振的方法。
其他人与妖魔待的越久,就越容易被共振,他们安插在妖魔腹地的妖魔不是异化后被现妖魔虐杀,就是被紧急召回了关内,多年编制的情报网络,瞬间毁于一旦。
直到……银阙舰队从荒原之中带回了周山山跟应旧客。
古往今来,这样的卧底太多了,如恒河沙数……从妖魔派往人族楼阙,从人族派往妖魔腹地,从此国派往彼国,从这方去往那方……他们遮掩了自己的名字和面容,从此隐去江湖。
桑鹤别又忍不住地想起了那个问题。
应旧客,他为什么会同意呢?
桑鹤别甚至想过,应旧客是不是被严峻的形势所强迫了,还是被城主动用手段强行控制住了。
他知道他不该这么想,但是桑鹤别看见了徐还陆。
应旧客,他并不是了无牵挂。
他是因为年纪小,被煽动了么?
医师又想起了暴雪之中,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虽然年纪小,但他看起来,很难被外人动摇。
罢了,罢了。
他看着远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烽火能够燃至尽头?什么时候天下能够止战而歌?
怕是要等到万物皆休。
要等到人心覆水难收。
要等到。
此间苍生……也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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