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乔荷尽他们一行人把蜂王谷的采蜜规矩摸透。
每天天一亮,三人便准时穿过闸道,走到主酿塔底部的肉膜前。
肉膜吞下灵石,吐出新的采蜜券,流程一成不变。
但蜜不能总采同一种,显得太人机了。
第三层的普通老蜜采了三天就凑够了量,一行人转向了第五层的“异植蜜区”。
第五层的通路更窄,踏板升起来的时候,蜜香变得辛辣刺鼻。
蜂房门口的软蜡上刻着奇特的图腾……像某种带刺的藤蔓正在啃食自己的根须。
黑袍领把券嵌进凹槽,软蜡缩进去,露出里面一片刺目的红。
蜂房里只有一面直立生长的,长满银色倒刺的巨藤。
藤条从天花板垂下来,末端悬挂着极小的,果核状的透明茧,茧里裹着墨绿色的液体。
“这叫‘绞藤蜜’。”黑袍领道,“工蜂把异植的汁液带回来,倒灌进藤条里,让藤条自己酵。酵到第三十天,藤条才会吐出这滴蜜。”
乔荷尽走上前,捏住一根藤条末端的茧。
茧壁又硬又滑,像握着一颗冰冷的石卵。
她用了点力,茧壁裂开一道细缝,墨绿色的液体渗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草木腐气,灌进她手里的玉瓶。
灌满一瓶,藤条缩回去,像完成了某个周期,安静地悬挂在原来的位置。
她刚把玉瓶封好,蜂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波震动,嘈杂的动静传了进来。
黑袍领立刻侧身,贴着蜂房门框往外看了一眼。
五个穿着不同纹路甲壳的妖魔正堵在回廊正中,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的身形高大,黑色硬壳上布满斑驳的白色条纹,像是某个偏远分支的猎虫。
它复眼扫过黑袍领手上的蜜罐,喉间出一声粗粝的声波:“异植区的绞藤蜜,你们采了多少?”
黑袍领没答话,只是侧身挡在蜜罐前。白纹妖魔伸出一只巨大的节肢爪,朝黑袍领指了指:“我们猎队盯了这一批绞藤蜜好几天了。你们占了我们的采蜜序位,还是趁早交出来。”
黑袍领的声波很淡:“采蜜券先到先得,难道还写在你们脸上?”
“?”
白纹妖魔的节肢猛地踏前一步,蚁壳接缝里渗出刺鼻的酸液。
他身后的四头妖魔也同时张开甲壳,露出里面一层密密麻麻的尖刺,显然是有备而来,摆明了要直接强抢。
乔荷尽站在黑袍领身后,手指已经摸到了迷烟丸。
少年则靠在回廊的蜡壁边,眼皮半耷,事不关己。
气氛僵持了不到三息,回廊顶部的蜜尘忽然剧烈翻滚起来。
一队手持长矛的蜂卫如同坠落的石块般骤然降落到回廊正中,翅翼扇起的强风将双方逼退半步。
领头蜂卫的眼神毫无波澜,喉间震出极其干燥的冷声:“谷内严禁私斗。”
白纹妖魔的节肢缓缓收了回去。
他看了黑袍领一眼,复眼里的凶光没有散去,但终究没敢当着蜂卫的面作。
“算你走运。”他冷冷喷出一声,领着身后的四头妖魔侧身让开。
黑袍领收回视线,带着蜜罐穿过回廊朝踏板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少年忽然停了一步。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白纹猎虫裂开的甲壳接缝处:“甲壳这么丑,难怪气性这么大。”
说什么都不能说虫子的壳丑!
白纹猎虫猛地转身,硬壳接缝瞬间炸开,一声怒吼压过蜂卫刚走远的翅翼声:“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