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蠕虫上的触角都蜷缩到了一起,唯恐碰到那些猩红燃烧的火焰。它的感知很敏锐,修为比徐还陆还高,瞬间感知到多道带着压力的目光落到了它的身上。
两只黑亮黑亮的大眼睛顿时看向了那青色的小舟,不明所以地晃了晃自己头上的触角。
徐还陆此时坐在舱内,医师为他疗伤,一边看,一边道:“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你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将死之兆的?”
徐还陆无奈地道:“谁会想到第五城上下沆瀣一气,家家户户之中都落有祭坛,专门抓外乡人去做人牲,献祭给红木呢?”
此话一出,立在甲板上,正想问齐规这头妖兽是怎么回事的第六城众纷纷转过头,脸上带着几分狐疑惊骇之意。
池揖月缓缓开口,问:“你的意思是,你们失踪的这段时间……是被第五城的人抓起来要献祭给红木?”
徐还陆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他将来龙去脉简练地告知第六城,还拿出了一只携带的留影石来作证自己的话语。
为他疗伤的那位医师顿时道:“如此异端,第六城竟然全然无觉。”
池揖月却道:“疫病爆之后,各城通讯滞后,我们留在第五城的驻兵竟然半点风声都没得到……”
“全城上下穿同一条裤子,瞒我们的驻兵再容易不过了……不过我们的驻兵每次回复我们都说:五城无碍……难道……”池揖月的下属迟疑地道,“每月给我们消息……其实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
池揖月脸色微冷,道:“应是如此。他们连自己的同伴都不放过……实在是丧心病狂。但是他们的目的却是为了……维持红木的力量么?”
徐还陆说:“第五城之所以疫病比其他城池轻……恐怕正是因为红木。”
池揖月语气淡薄得甚至有些冰冷:“那我算是知道他们为何迟迟不肯动用晓天月了。”
“晓天月?”徐还陆疑惑地重复。
齐规靠在隔板上,手里闲闲地捏着捏捏乐的触手,道:“和不知梦一样,是第五城的镇压法器,用来镇压红木。或者说,用来镇压且褚的残躯。”
他的目光瞥了眼后方火海之中趴着不动的第五城民,继续道,“作用是……月光所照之地,时间暂停。他们若是借助了红木的力量得以摆脱疫病,那么,他们定然不敢动用晓天月。”
他没有回头,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火光,似笑非笑道,“晓天月不只是压制红木……恐怕也会压制他们。”
池揖月点了点头,道:“留影石内,红木枯朽,异化的病患顿时增多。但是将人牲献祭给红木之后,他们异化的人数却不在增多。红木影响着他们的状态……第五城,到底做了什么?”
“一群害虫,死不足惜。”下属愤恨道,“那他们不肯出城……会不会也与这有干系?”
池揖月皱了皱眉,走到了船舱边,冷声道:“把那群人给我抓起来,严加拷问。”
“遵命!”
原本是想将无辜无智的百姓带离险境,所以他们一路上都是好言相劝,没有真的动手。但是现在面对是一群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徒,那就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猩红火焰固然恐怖,但是他们来自第六城。池揖月的一叶青舟能够在虚实之间转换,帮助他们躲避血火。他们手里的法器虽然比不上池揖月的青舟,但是短暂地抗一下血火,捉这十几个光屁股的鹌鹑倒是不算太难。
第六城下去捉人。
徐还陆在船舱内治疗伤势。
甲板之上。
只剩下了池揖月和齐规。
还有一头与船并行的雪白蠕虫。
“池姑娘想问就问。”齐规忽而转头,对着池揖月笑道,“姑娘的眼睛生得漂亮,像会说话。”
池揖月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