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树洞之内是一个又一个的牢笼。
一个鼻青脸肿的修士还在对旁边的小姑娘说:“我们之前看到了你的求救信号,你放心,我那个兄弟身手矫捷,御剑度奇快,还熟知第五城地形。他一定能跑掉,然后找机会回来救我们的……”
旁边的小姑娘推了推说得眉飞色舞的他,指了指外边又进来的两尊覆甲武士,以及他们手里架着的黑衫少年。
“你说的……是他么?”
脸肿修士话语顿时一顿,连滚带爬巴拉到了铁栅栏之上,满脸沮丧:“完了完了,老大你怎么也被抓住了?”
两尊武士铁甲上都是血迹,甚至有着不少损伤,看来是经历了一场鏖战。
徐还陆看起来倒是还好,身上的法袍破破烂烂,但是却没有多少伤口。
那个武士把徐还陆单独关押了一个牢房,怒骂了一声:“这小子真邪门,竟然让我们损失了六个兄弟。要不是紧急关头不能浪费人牲,我真想把他宰了!”
另一个武士道:“要开大祭坛还差好些人……走吧。他能杀我们这么多人,那他给红木提供的力量就越多。”
他们转身离去。
原本伏倒在地的徐还陆坐起身来,神识探向对面的牢房。
脸肿修士哭丧道:“老大……”
徐还陆挑了挑眉。
他问:“你叫什么?”
脸肿修士连忙道:“我叫黄裕,是个散修。”
徐还陆嗯了一声,神识又漫向黄裕的身后。
这里关押的……竟然都是外乡人。
不对……
他朝更远处的牢房看去。
竟然还有异化的病患。
病患们没有理智,关押他们的牢笼下了层层封印,很明显是十分忌惮。
黄裕沮丧地道:“又是祭坛。老大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儿了。早知道不逞强来魔境摸金了。果然,便宜贪不得,这回把命都赔出去了。”
所有人的武器都被收缴了。
徐还陆的长思剑也不例外。
不过他不担心。
反正他一召唤,长思剑会自己跑回来的。
也不知道小少爷为什么要在长思剑上下封印。
这不是妥妥坑徒弟么?
虽然他也知道有一部分缘由是天柱之灵的神魂加上圣人骨,要是随意施展,徐还陆的肉身根本撑不住。圣人物件都是蕴含着极大的力量了,不加制约,足以摧毁一切。
就像第四城的魔尊心脏,谗伶极力阻止刘磬去寻心脏,就是怕心脏陡然失控,把整个第四城拖入地狱。
但是这并不妨碍徐还陆在心里骂骂咧咧,反正小少爷也听不到了。
黄裕巴拉着铁栏杆,看着徐还陆:“老大,你还有招么?我们能出去么?”
徐还陆感知着牢笼中的一层又一层的阵法和符箓,封印,监听,探看……想来之前树洞里传出来的求救信号也是那群覆甲的武士在钓鱼。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黄裕肩膀一垮,无力地靠在栏杆上。
他沉寂了一会儿,又振作了起来,回头问:“第五城囚禁了这么多外乡人,难道你们在魔境之外就没有亲朋么?我是个散修,但是最近因为疫病来援的队伍也不少,你们有没有传讯出去?”
其他人漠然不理会,只有几个老者无奈地对他摇了摇头。
之前那个打信号求救的小姑娘道:“传讯出去又能如何呢?魔境地广人稀,等到宗门驰援,我们的尸骨都蒸了吧。”
“你们都是今日被捉的么?这么多人?魔境来往大多都是魔境中人,要集齐这么多外乡人也不容易啊。”黄裕纳闷地道。
一个老妇人接了他的话,沙哑地道:“第五城专挑老弱病残,落单了的外乡人下手,我们战力微弱,宗门又远在魔境之外。他们囚禁着我们,隔段时间就用我们血祭给红木。”
徐还陆这个时候才开口:“血祭给红木?为什么?”
老妇人的目光落到了那个黑衫的少年身上。
少年身形单薄,在黯淡的光线下,对方一半的脸都在阴影之中,更衬得对方脸部轮廓极其锋利。
看着修为不高,又以神识视物……但是能被第五城的人单独关到一间囚牢,又说他进来之前杀了六个覆甲的武士……想来不是易与之辈。她静了一会儿,道:“看不出来么?通过血祭,他们能压制疫情的爆,也能利用祭坛,吸引虫蟒入祭坛,杀死它们。”
黑衫少年摇了摇头,没有再问了。
他心里想的是……
为什么,要动用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