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灼回到房中,简单洗漱一番便躺下休息。
这一觉睡的很安稳,总算是把这一路劳累给休整了过来。
起来梳妆时,翠竹看着镜中的她,嘴张了好几次,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
沈云灼察觉到她的异样,抬眼看她:“想说什么就说。”
翠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少夫人,您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
她顿了顿,说:“就是那位,赵姑娘……”
沈云灼挑眉:“赵姑娘?府中有赵姑娘?”
赵小梅已经被老夫人改命陈青梅,翠竹不可再犯这样的错误。
翠竹连忙改口:“是,是陈姑娘……
将军一回来,她就去找将军。
送汤、送药、嘘寒问暖的,那殷勤劲儿……”
翠竹声音越说越低:“您当初好心救她带她回来,她却存了这样的心思。”
沈云灼听此,表情没什么变化,沉默不语。
翠竹看她不吭声,急得又补了一句:“奴婢不是胡说,府里好些人都看见了。
将军在书房议事,她就端着汤在门口等着,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将军出来了她就迎上去,嘘寒问暖的……”
沈云灼看了翠竹一眼:“不得妄言,陈姑娘是将军的救命恩人,将军照看她也是应该的。”
翠竹张了张嘴,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翠竹走过去开了门,看到来人时脸色变了一下,嘴唇抿紧。
陈青梅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头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果子,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笑。
“少夫人回来了,我……我切了些果子送过来。”
沈云灼坐直了些,温和地笑了笑:“陈姑娘有心了,进来坐吧。”
陈青梅走进来,把果碟放在桌上,站在那儿没有立刻坐下。
沈云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陈青梅这才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着衣料。
她看了一眼沈云灼隆起的肚子,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垂下眼。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连翠竹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往沈云灼身边靠了半步。
陈青梅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少夫人,您不在府里的时候……将军回来的次数不多,不过……他每次回来都会到我院子里看一眼。”
她的脸微微红了红,手指绞得更紧了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云灼面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翠竹吓了一跳,沈云灼却面色淡淡。
陈青梅跪在地上,垂着头:“少夫人,我不求跟您争什么。
我知道您是正头夫人,我……我只是想留在将军身边。
他待我温和,我心里感激,也……也有几分情意。
我不求名分,不求抬举,只求您能点头,让我留在顾家,让我能常常看到他……”
沈云灼坐在榻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陈青梅,目光里没有恼怒也没有不悦。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青梅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沈云灼才慢慢开口。
“陈姑娘,你起来说话。”
陈青梅抬起头看着她,没有起来。
沈云灼又重复了一遍:“先起来。”
陈青梅这才撑着膝盖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
沈云灼看着她,语气温和:“你救了将军的命,这份恩情顾家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