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佛宗的菩萨,竟然送给门下弟子一件吞噬血肉神魂的钵盂!”
“方才那些罗汉,原来早就知道了!老僧方才那句遗言,原来不是戏言!”
人群之中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混杂着压抑的倒抽冷气之声。
原本不少修士心中还残存一丝对万佛宗佛门正统的敬畏,可眼前活生生的吞噬惨剧,将那层圣洁虚伪的面纱撕得粉碎。
高台上,银面白衣的陆筱雅指尖死死攥紧莹白玉符,银面具下的眼眸满是震撼。
她翻阅过家族无数上古秘典,古籍之中寥寥数语记载过这件往生钵。
此钵本是万年前用来献祭的邪器,万佛宗耗费无数资源,以佛门佛纹封印,对外宣称是镇魔擒敌之宝。
万佛宗那些大乘菩萨,哪里是派净缘前来擒拿李青山。
他们打的算盘,是借净缘之手催动往生钵,性收割此地所有重伤修士的血肉神魂,作为提升往生钵的养料。
重伤倒地施展伏虎拳的罗汉缓缓睁开浑浊双眼,望着血色煞气不断收割七杀殿杀手的一幕,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经脉寸断,佛力溃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静静看着,声音微弱沙哑:“数万载佛门传承,到如今,竟要用这般献祭邪物,来维持三宗霸权……可笑,可悲啊。”
一旁瘫靠在结界屏障上施展降龙脚的罗汉,肥胖的身躯不住颤抖,金色血液顺着下颌不停滴落,他看着空中茫然无措的净缘,心中五味杂陈。
净缘是万佛宗这一代最出众的弟子之一,心性纯粹,一心向佛,被宗门悉心培养,本是未来有望修成罗汉,登临菩萨之位的好苗子。
可如今,却沦为催动往生钵的傀儡,亲手开启一场血腥献祭。
净缘浑身剧烈发抖,掌心死死攥着往生钵的钵沿,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金色佛血顺着指缝流淌,滴落在紫铜钵盂表面。
钵盂之中,凄厉的冤魂惨叫愈发清晰,混杂着庄严的佛门梵音,两种截然不同的声响纠缠在一起,听得人心神狂震。源源不断的吸力从钵口涌出,拉扯着周遭一切蕴含灵力、神魂的生灵。
他拼命想要收回注入钵盂之中的佛力,可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拉扯着他的经脉,他的佛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持续涌入往生钵,每多一分佛力灌入,钵中血色煞气便强盛一分,吞噬之力便狂暴一分。
“停下……快停下!我不想杀人!”净缘失声嘶吼,清秀的面孔此刻布满惶恐,再也没有之前宝相庄严的圣洁模样,“师祖骗我!他们骗我!这不是擒敌的法宝,这是魔钵!”
李凡静静悬立虚空,黑衣在狂风之中猎猎翻卷,识海之内,镇魂树枝桠轻轻摇曳,层层清蒙灵光牢牢护住他的神魂,往生钵那足以拉扯神魂的恐怖吸力,在镇魂树的屏障面前,根本无法撼动他半分。
他望着慌乱崩溃的净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清晰传遍四方:“净缘,往生钵以生灵神魂血肉为粮。一旦唤醒献祭本源,最先吞噬的,便是距离它最近的修士。等它吞尽此地所有死伤修士,下一个目标便是你身旁十三位师叔。”
净缘浑身一颤,猛地低头看向掌心的紫铜钵盂。钵身之上,原本镌刻的金色梵文纹路,已经大半被血红脉络覆盖,那些梵字仿佛活过来一般,扭曲蠕动,不再有半分神圣气息。
“不……不会的!”净缘摇头,眼神涣散,“师祖亲口许诺,此事完成之后,便助我晋升罗汉境界,助我大道圆满……怎么会这样?”
李凡淡淡说道,“在那些大乘菩萨眼中,包括十三罗汉在内,所有人,都只是祭品。”
话音未落,往生钵再次剧烈震颤,钵口血色洪流喷涌而出,不再仅仅追杀残存的七杀殿杀手,转而调转方向,朝着地面与虚空之中重伤的十三尊罗汉席卷而去!
血红煞气呼啸奔腾,如同无数条赤色毒蛇,瞬间缠上距离最近两名伤势较轻的罗汉。
“不好!”那两名罗汉面色大变,拼尽残存佛力想要挣脱,可他们本就道心受损、经脉崩裂,佛力十不存一。
血色煞气一缠上身,体内佛力瞬间被强行抽取,血肉飞速干瘪。
两声短促的哀嚎响起,转瞬戛然而止。两道罗汉身躯快速萎缩,短短数息化为枯骨。
其余罗汉见状,心中只剩下无尽绝望,有人闭目诵念佛号,坦然赴死;有人拼命挣扎,想要逃离,可往生钵的血红之气锁定了他们的神魂,无论向哪个方向遁逃,血色煞气都会紧随而至。
斗武场外围观修士目睹这一幕,全场一片死寂,无数人心底的信仰轰然崩塌。
他们从小到大听闻万佛宗慈悲渡世,罗汉菩萨悲悯苍生,可今日亲眼所见,万佛宗的秘宝大肆吞噬同门修士血肉神魂,昔日神圣的罗汉,接连化为枯骨。
“慈悲?全是谎言!”一名老散修红着眼,咬牙低吼,“三宗嘴上说着维护神域秩序,暗地里,却用同门性命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