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知晓陆筱雅的特殊来历,也清楚那女子身上的秘术有多诡异霸道。
这便是她坐镇流云坊市多日,始终克制隐忍、未曾大开杀戒、不敢强行清场的核心缘由。
一旦大乘修士修为被压制,看似高高在上的大宗顶层战力,便会沦为砧板鱼肉,被坊市内无数亡命散修、隐秘敌手肆意偷袭围剿,得不偿失。
三宗高层的谨慎,看似怯懦,实则是最稳妥的布局。
只是这般稳妥布局,却给了暗中之人肆意搅动局势、肆意破局的可乘之机。
一念至此,圣女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寒芒,慵懒的嗓音添了几分冷冽杀机:“清心丹药铺的李青山,还有那个憨厚粗疏的掌柜虎子,算着时辰,体内笑春风剧毒已然浸润五脏六腑、浸透神魂根基,不出六个时辰,便会彻底毒发,步薛振天、周阔后尘,肉身炸裂、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陆筱雅此人心思深沉、布局深远,此前便屡次暗中关注丹药铺动向,明显对李青山颇为在意、心存招揽之意。”
她抬眸看向下方六人,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你们即刻加大盯守力度,十二时辰无缝轮转,死死盯住清心丹药铺周遭动静,重点监控陆筱雅麾下所有人手、千闻阁所有探子的动向。一旦发现陆筱雅本人或是其手下人马靠近丹药铺、试图救人护人,即刻传讯于我。”
“属下遵命!”
张云华连同其余五位合道女修,齐齐躬身行礼,身姿挺拔,应答铿锵有力。
红裙圣女见状,慵懒抬手,衣袖轻扬,淡淡挥手道:“都下去做事吧。”
“是!”
六人齐齐躬身后退,全程不敢抬头直视玉座上的圣女,步履轻缓有序,悄然退出这座冰冷死寂的隐秘大堂。
出了殿门,六人迅速分工值守,各司其职。张云华亲自带领一名心性沉稳、擅长隐匿探查的同门师姐,直奔清心丹药铺方向,接替此前的盯守人手,探查院落内外一切异动。剩余四名女修则凌空掠起,分散奔赴流云坊市东西南北四大片区,沿着街巷废墟、隐秘巷道、闲置阁楼全面巡查,搜集此战遗留的所有线索,追查逃窜散修的踪迹,搜寻暗中强者留下的蛛丝马迹。
转瞬之间,偌大的大堂再度空空荡荡,只剩圣女一人静坐玉座。
殿内灵火幽幽,光影斑驳,映照得她红裙曳地、身姿曼妙,白纱覆面愈发神秘莫测。
那双潋滟桃花眼此刻彻底褪去所有温柔慵懒,只剩幽深冰冷的层层杀机。
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凉的玉座边缘,清脆的哒哒声在空旷殿堂中缓缓回荡,节奏缓慢,却每一声都藏着缜密的思量。
良久,一抹极冷极淡的笑意,缓缓在白纱之下漾开,低沉轻柔的自语悄然响彻空殿:“看来,终于到了大开杀戒的时候了。”
此前她层层布局,以毒控人、以势压局,视众生为棋子,循序渐进清扫坊市隐患,一是忌惮陆筱雅的秘术,不敢贸然动用高阶战力,生怕得不偿失;二是等待上古诛魔大阵成型,锁死整片坊市,将所有潜藏之人、亡命之徒一网打尽,不留任何漏网之鱼;三是刻意放任底层散修互相残杀,借此消耗坊市修士战力,坐收渔翁之利。
可如今,局势已然彻底失控。
她引以为傲、自认无解的笑春风剧毒,被人暗中破幻;她麾下得力精锐马婧,被一群底层蝼蚁围杀殒落,缥缈宗万年威严被当众碾碎;缥缈宗专属的高阶求救符箓,被人无痕拦截、彻底湮灭。
一桩桩、一件件,尽数打破了她的完美布局,撕碎了她的绝对掌控。
若是再一味隐忍、步步退让,只会让暗中之人愈发肆无忌惮,让坊市众生彻底看清缥缈宗的虚弱,让所有修士彻底滋生反心,届时整座流云坊市的人心大势,将彻底背离三宗,再无掌控可能。
“李凡,李平安,亦或是第三方势力……”圣女眸光微眯,眼底寒芒沉沉,心底默默推演,“不管你蛰伏暗处、肆意搅局的人究竟是谁,藏得有多深、手段有多诡异,不出数个时辰,我便让你彻底浮出水面,无所遁形。”
她从不惧对手强大,只怕对手隐匿无踪、无从溯源、无从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