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米酷。
心念一动,血色光影如同退潮一般,渐渐变得稀薄、透明,永坠炼狱的身影彻底收回,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teto靠着冰冷的汽车座椅,后背微微弓起,长长呼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声音沙哑无力,慢慢开口解释。
“我撞上了组织派来的替身使者。一开始我以为单凭我自己就能够应付,太小看对方替身的能力了。交手一番,就被打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说完这句话,一阵刺痛随着消毒药水的浸润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地微微咬住下唇,眼帘轻轻垂落。
消毒液缓缓浸润开皮肤上破损的创面,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轻点……”
teto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哼,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长长的睫毛不住地轻轻颤动。
握着棉签的米酷手腕下意识又放轻了几分力道,棉片只是浅浅地扫过伤口的边缘,避免再次摩擦到溃烂的皮肉。望着身旁人满身尘土、伤痕交错,一副脆弱破碎的模样,她心底掀起一阵晦暗的波澜。
这样的teto美得惊心动魄,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当中升腾而起——好想看一看,逼到她防线彻底崩塌,看着她哭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米酷猛地轻轻摇了摇头,强行把这份危险的妄想压了下去。算了,玩坏了就不好了。
这点伤痛,忍一忍,很快就熬过去了。
脸上神色看不出半分异样,她埋头继续,涂抹药膏,一圈圈缠绕纱布,有条不紊地完成全部的应急处置。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衣物顺着肩膀滑落,teto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坐在迈巴赫的后座软垫之上。
米酷目光淡淡扫过去,内心十分平静。过往朝夕相伴,这般景象早已见得多了,并不会让她心绪起伏。可另一个更加偏执的念头却悄然钻了出来:若是让teto换上一身女仆装,屈膝跪倒在自己面前,开口唤一声主人,那该会是何等刺激。
她将脑海里纷乱幽暗的思绪尽数压下,侧身打开车载收纳箱,从里面翻找出一套干净的休闲衣物,随手直接丢到teto的身上。
“穿上,除非你想光着屁股。”
柔软的布料落在肩头,teto浑身还残留着打斗过后的酸软无力,她抱住落下来的衣服,垂着脑袋,声音细弱,轻声道谢。
“谢谢。等会儿,我请你吃饭吧。”
米酷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目光落在少女苍白虚弱的脸庞上,心底暗自腹诽。
呵,平日里那么舍不得花钱的一个人,现在反倒主动要请客吃饭。那我倒是要好好品尝品尝了。
还有一句藏在灵魂深处,永远不会宣之于口的低语,在意识里盘旋回荡:哪里需要什么饭菜,不如,让我吃了你。
她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表露分毫,只是倚靠在车门内侧,安静等待teto穿戴整齐。
三分钟缓缓流逝而过。
teto抬起右手,缓缓活动着手腕,依靠黄金体验的生命能量重新接续回来的小拇指,能够跟着关节一同弯曲转动。皮肤表面,还漂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绿色微光。
她低头凝视自己复原的手指,眼底带着一丝恍惚,低声喃喃自语。
“谢谢你,零。哪怕是第二次亲眼见识,依旧感觉很神奇呢,黄金体验的能力,真的很有用呢。”
坐在车子另一侧座位上的少女足立零闻言,轻轻合了合眼,浅黄色光晕自她周身缓缓敛去,替身黄金体验的光影消散,被她收回。她侧过头看向teto,眉眼柔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客气呐,teto。但答应我,下次遇到了问题,不要自己一个人往上冲。有的时候,你可以选择多依靠依靠我们,我们都是同伴,不是吗?”
“知道了,零。下次不会了。”teto耳尖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局促地攥紧身上刚换上的衣角。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
“您好,你们的餐好了。”
服务员双手扶着金属送餐推车走了进来。推车上摆放着各式配菜,而最夺人眼球的,是两根足足一米多长的法棍,已经沿着长边剖开,里面填满黄油、鲜红的西红柿片、脆嫩生菜与熏制肉片,满满当当。
米酷坐在对面的沙发座椅上,目光落在那两根尺寸夸张超长的法棍上,眉毛猛地向上一挑,看向身旁的teto,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这就是你打算请客的大餐?不出意料。”
服务员却摇了摇头,伸手将一只雕刻精致的陶瓷焗盘推到米酷的跟前,盘中一只只蜗牛蜷缩在壳内,浸润在金黄蒜蓉黄油里面,旁边还摆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瓶,灌满了翠绿色的芥末酱。
“这位客人,这一份才是您的餐。我们店的招牌法式蜗牛。哦,差点忘了,还给您准备了大量的芥末酱。祝你们用餐愉快哦。”
话音落下,服务员不等二人多说什么,微微躬身,转身走出包厢,房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