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柔和地洒在她的脸庞,傅堪顿时觉得月亮也没有那麽可恶了,反倒有些温暖。
「月亮走,我也走……」
她口中?唱着荒腔走板的调子,一会儿破音一会儿低音,傅堪只得搂着她的肩膀防止人摔着。
一路磕磕绊绊地回到了房间,他刚点了油灯,就有人凑过来「呼」地一下吹灭了火光。
他也不问缘由,重新点起,又被她吹灭。
傅堪在黑暗里沉默了一瞬。
即便黑暗并不会局限他的感官,但他还是很讨厌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看?不见谢姜芨了,只能通过她的呼吸声和味道来辨别她的状态,这样无法?直观而视的不确定?感让他感觉非常丶非常的焦虑和害怕。
哪怕是深夜灯灭了,他也会突然惊醒,点亮了才能入睡。
谢姜芨知道他的这一习惯,一直纵容着他,今日却不知怎麽了。
「别闹。」他轻声说,正要再度点燃油灯,手却被人按住了。
他正要开口,柔软的芳香突然凑近,他一时忘了台词,只愣愣地感受到冰凉的手臂缠上?脖颈,笔尖相贴,她的语调传到耳朵里全都变得含糊粘稠,他完全无法?分辨她到底说了什麽。
谢姜芨贴着他说话,嘴唇丶笔尖常有摩擦,缓慢而轻柔的吻自眼睛移动到耳垂。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傅堪没?有回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感觉到身下人的身体逐渐僵硬,她心中?觉得好笑,又觉得他可爱,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最後贴在他耳边说了什麽。
这一句傅堪倒是听清楚了。
她冰冷的手顺着衣襟去?拨弄他的里衣,然後在他耳边说了极轻的四个字。
我好想?你。
可他不是就在这里吗?
帷幔落下,到最後她也没?让他点亮那盏油灯。
他总能触摸到冰凉的液体,任何地方,谢姜芨才不会告诉他那是眼泪。
快乐中?时常伴随着痛苦,也唯有这样的记忆才能让人印象深刻——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此?时此?刻,那是她用深刻的精神痛苦和难忍的身体折磨换来的,短暂的片刻温存。
可惜夜晚太黑了,她连他的眼睛都捕捉不到。
危急关头,谢姜芨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傅堪松开她的手,她顺势将掌心贴上?他的胸膛,轻轻推开一点:「等一下。」
「嗯?」怕是这时候她要星星要月亮傅堪也会答应,他轻柔地吻她的额头丶眼睛丶嘴唇,动作?充满了怜惜,像是可怜巴巴的小动物伸出舌头,湿哒哒地舔了她一下。
谢姜芨的心立刻塌下去?一块,沦陷丶柔软得一塌糊涂,但她还是用仅剩的理智,压着嗓子问道:「你……会打结吗?」
傅堪:「……」
他骤然停下了动作?,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谢姜芨又後悔了。
她这是在做什麽。
「……当我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