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温看着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甚至都听不见,往常在房间里听见的呼吸声。
已经习惯开着门缝,看着沈砚寒房间透出来的灯光睡,现在看着这个安静寂静的房间,她反而……不知道怎么才能睡着了。
林知温看着这一片黑暗,缓缓地圈住了自己的身体。
……
酒吧,隐秘的卡座。
平日里嘴毒的贺年今天坐在沈砚寒的身边,意外地没有嘲讽他现在的样子看着像是丧家犬,而是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劝说,只能给他空掉的酒杯里倒上一杯酒。
他正打算搜索一下ai的安慰话术拿出来说,就看见手机上,跳出来一条消息。
贺年的眼睛一亮,赶紧拍拍沈砚寒的肩膀,兴奋地开口,“你别在那自己eo了,她给我消息了。她还催我,让我赶紧研究离婚呢,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然而,沈砚寒就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睛,却完全没有贺年那么乐观,他扯扯嘴角开口,“她又不傻,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不和贺时序离婚了。”
林知温又不是那种脆弱的女人,一定要找一个依靠。
只是……
“她憎恨我,也是情理之中。当年她父母就是因为我,所以才会落到那个下场的。”
沈砚寒摇晃着玻璃杯,看着里面的酒液将冰块浸润成晶莹剔透的颜色,才低声开口,“我被绑架之后,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才慢慢地走出来。”
“但是就算这样,第一次面对需要解剖的尸体,我还是忍不住干呕,吐了很长时间。我那个时候,已经十五岁了。”
可是,面对自己父母尸体的林知温,才七岁。
他甚至都无法想象,才七岁的林知温,是怎么躲在衣柜里面,看着自己的父母经历那些事情的。
又怎么能忍住不哭,那么出色地活到了现在。
“如果不是我,她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你有病吧?”贺年没忍住,翻一个白眼,骂了一句,“当初是你求着他们绑架你的,还是怎么的?就算不是你沈砚寒,那还可能是李四王五呢,事儿是苏梅干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看不惯沈砚寒这幅自怨自艾的样子,干脆就问,“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她已经知道了,说要静静,然后呢?你就打算什么都不干,让她去静静吗?”
沈砚寒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里似乎写着,“那不然我还能做什么”。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想做,只是,今天在车子里面的时候,林知温看他的表情里都是恐惧和厌恶,甚至就像是……在看着贺时序一样。
如果真的不想见他,那他也不愿意再一次出现在林知温的面前,让她不高兴。
“你想好了。”
贺年把手里面的酒杯,慢条斯理地放在桌子上,跟沈砚寒掰扯,“现在林知温是要离婚,离婚的对象是那个贺时序,那个可能把私生子杀了的贺时序。你在她身边,她都被软禁过一次,还被人追上门。现在你要放弃了……”
后面的话,贺年没说,但是沈砚寒也已经明白了。
他一下皱起眉头。
“而且,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些事情都是你的错,那你更不应该这么放弃了。”
看沈砚寒的神色动容,贺年才拿起酒杯,和他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碰一下,“不算你喜欢她,这可是你救命恩人唯一的女儿,你能就这么看着她被人渣纠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