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襄铃与他的关系刚刚建立,并不算特别熟。她知道东方对自己的态度是无奈而纵容的,因为他把自己当作小孩子来看;对其他朋友温和有礼,体贴周到,讨论专业知识时言谈甚欢,偶尔望月对酌,看样子跟这帮男男女女交情着实不错。
时日一久,襄铃的生活重心渐渐转移,在深刻了解东方是绝无可能告诉她晋磊下落的前提下,她的研究目标变成了东方本人。
她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可是无法得出确切结论。往往上一刻将他的形象和那个人重合,下一秒却又从某个小细节中觉得他们压根就是两个人。
夜凉如水。东方在院中弹琴,医馆众人围坐倾听。其他人都是细品曲中奥妙,唯独襄铃一双眼睛从头到尾都粘在琴师身上,大家见她是小孩子,想她爱看美人乃是天性,便都一笑置之。
待到夜深,大家见东方收琴,便也各自散了。襄铃也只得颇失望地起身,当年琴川花灯夜她远远见过那人抚琴,可是那时她满心满眼只有屠苏哥哥,琴师在她心中不过徒留个影子。
东方抚琴,有种气定神闲的风雅,唇角带着一缕笑,弹的也都是些温柔和悦的曲子。
他抱琴站起,就那么长身玉立地淡淡看了眼神情沮丧的襄铃,好笑地问:“看出些什么没有?”
襄铃微微一惊,抬头,恰好撞上他温柔似水的双眸。
——这两个人的眼睛,真是……丝毫不像……
东方拉了拉肩上的红衣,缓步走到她身边,停下,叹气:“为什么我会觉得,你看我的目光,总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襄铃想难道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眼看东方抬腿往前走,也未多想便一把拉住他。
抬头看见东方略微讶然的神情,襄铃也浑不吝了:“我……我有问题想问你!”
东方苦笑,这小姑娘,一开始还挺懂礼貌,张口闭口都是先生;如今处熟了,干脆你来你去。
东方指了指院中的石桌,襄铃会意。两人坐下,东方抬头望了望被云朵遮蔽的月亮,笑道:“襄铃想问什么?”
襄铃瞅瞅他,非常直白地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东方失笑:“襄铃想为我说媒?”
襄铃摇头:“那么多人来找你说媒,我见你都拒绝了,所以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东方的手指轻轻叩击石桌,低笑道:“没有。”
“那你为何不答应他们?”襄铃奇道。
东方低头看她,眼中浮起一层笑意:“襄铃,我问你,人为何要成亲?”
襄铃眨了两下眼睛:“为了和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啊。”
“呵呵,永远?”东方唇边笑涡一现,美如昙花,“成了亲,就能永远在一起吗?”
襄铃愈发奇怪地瞅着他。啊,不然你以为呢?
东方看着她:“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倘若你成亲之后,某日突然发现,你的夫君已经面目全非,那时,你会作何感想?”
——我唯一的感想就是我夫君是欧阳少恭吧!!!
——你你你就是欧阳少恭对不对!!!
见襄铃惊悚得讲不出话的样子,东方随意一笑:“开个玩笑而已,襄铃莫要当真。”
——开你妹的玩笑啊!!!会有人随便开这样的玩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