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临却没有再往前跟进,法阵消失后仍旧停在原地。
前面的同门边走边谈笑,犹自扯着闲篇。
“得亏运气?好碰上大师兄,否则咱们可蹭不到?传送阵。”
“是啊,要实打实的御剑还?是累得慌,哪有法阵舒服。”
“大师姐也给了好多零花,今年我都敢在仙市上买东西了。”
……
瑶持心离得远,奚临便于灵台上唤她。
“师姐。”
她闻声转过头?,眼里犹且不明地问:“什么?”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对了,你?有事要跟我说的,是什么事啊?”
奚临:“我……”
那一刻,秋叶梨离他最近,三位师兄有说有笑地不知在打趣什么,林朔正同怀雪薇吩咐庶务,殷长老则走在队伍前面,往主峰之?上一拂袖,交还?下山令。
他那个“我”字刚刚出口,背后蓦地爆发出一声青鸾鸣啼般的长啸。
强光猝然大炽,伴随着极烈的劲风,猝不及防地照亮了古瑶光巍峨的山头?。
此光华之?暴虐,居然盖过了初升的旭日?,一时间叫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秋叶梨差点被这?股罡风吹得站不稳脚跟,行将往后面滑去,边上的师兄拿手?臂遮着头?脸,见状忙一把抓住她。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四下的瑶光门人议论纷纷。
位于西北方向,悬峰上的镇山大阵似乎是让这?股不详的灵风扫到?,当即发出警告似的低鸣。
而奚临怔愣地蓦然扭头?,身上的血契立刻有所感应。
他瞳孔里映着高空撕裂的一道缝隙,近乎不敢相?信。
这?么快?
明明前后还?不到?两炷香……
这?里可是瑶光山的主峰!
但裂开的天空不给他吃惊的机会,反而还?想让众人再吃惊一点。
很快,在刺眼的辉煌里,一个身着旧时古制的盛装男子从缝隙后款步而出,胸前腰间的环佩叮当作响,从头?到?脚华贵逼人。
他现?身于蓝天之?下时,术法的光映耀万丈,隆重得仿佛能当场去登基。
瑶持心直到?暴风的势头?稍减,才顶着大能的威压艰难扬起视线。
只见瑶光山上的天,朗空晴日?陡然漆黑一片,像被天狗生吞了太阳,大早上阴云罩顶。
这?是什么?
不应该啊。
她内心一阵茫然。
上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若是有,如?此动静,她不可能毫无印象。
难道是因为自己?改变了什么而引起的事端吗?
是哪一个举动造成?的?
瑶持心尚在怔愣,只这?么片刻工夫,那人左右竟陆续又钻出几个侍从模样的修士,声势煊赫地替他压阵,颇有示威之?意。
林朔荡开四周呼啸的灵风,长袖一抖拔出星辰剑,与身侧的怀雪薇一并切换到?了应战的状态。
林大公子在难以直视的余波中扯着嗓子问:“那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他,大家都不认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十有八九来者?不善,这?绝非寻常仙门之?间往来该有的礼数。
说来砸场子的也不为过。
而几乎是在同时,落云湖畔打坐的瑶光明双目猛地一睁。
再回神,他整个人已闪现?到?山门上方,与裂空而来的不速之?客遥遥对峙。
华冠丽服的神秘男子和一丝不苟的瑶光掌门皆置身于各自的气?场当中,乱流的风卷起两位大能的衣袍绶带。
瑶光明那张平日?瞧着总带着三分滑稽的脸,此时严肃得堪称凛冽。
他微一皱眉,威压只外放分毫,已然迫得山门上下瑟瑟发抖,千年古峰不堪重负地簌簌往下掉石头?。
殷岸怕守山门的小弟子们给掌门一口气?震碎了灵骨,两只大袖迎风鼓起,飞快撑起一个庞大的结界,将所有门徒庇护其中。
“阁下。”
瑶光明冷着眼开了口,他语音平静,每吐一个字却如?洪钟,反复冲着对方的面门横扫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