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到她哭干眼泪,哭哑嗓子,也永远无法清醒。
她浑浑噩噩地被带回了祝府,父亲看着她老泪纵横,兄长也难得软下声音安慰,连府中的仆役,都纷纷围上来嘘寒问暖。
啊,多么温暖的家。
她有多么关心她的家人。
她简直就活在满是爱的人世间。
果真如此吗?
祝松衍见祝成薇双眼泛红,显见狼狈,不由得蹙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回答。
自踏进府门起,祝成薇便一言不发,连半点声响都不曾发出。
就算是从前,祝松衍也不曾见过她这般沉默寡言的模样,只得转头看向相风朝,语气满是疑惑:“她这究竟是?”
相风朝唇角噙着浅淡的笑,语气似有几分无奈:“许是在外头碰上歹人,受了惊吓,尚不曾回神吧。”
说罢,他微微俯身,轻揽住祝成薇的肩,声音放得温柔:“成薇,我们回房,好不好?”
祝成薇木然地点头,像具空心的傀儡,顺从地由他牵着走。
先前不论谁与她说话,她都爱搭不理,唯独对相风朝的话有回应,祝松衍心中诧异,但也不及细想,只是对着相风朝点点头,神色复杂道:“成薇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她。”相风朝很有分寸地笑笑,而后揽着祝成薇,一步一步,缓缓地回到了她的院落,她的闺房。
小婉一直紧紧跟着二人,待他们一进房间,步子就立马停住,她轻手轻脚地替他们将房门关上,垂首立在门外,静待吩咐。
祝成薇已不想再跟相风朝多说什么,只是觉得浑身疲惫,一种深入心灵的累,累到她只想躺在床上睡一觉,什么都不想听,也什么都不想问。
她拨开相风朝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将他撇在原地,独自上了床。
柔软的床铺,对她而言已是久违,她不禁想起存仁堂那张硬硬的木板床,初时睡在上头,哪儿哪儿不适应,如今她好不容易适应,却再也回不去了。
祝成薇用力地阖上眼,逼着自己不去回忆那些过往。
相风朝坐在床沿,看着她背对着他,只留个纤弱单薄的背影,沉默片刻,忽然道:“成薇,你在生我的气吗?”
祝成薇压根不搭理他。
他却兀自说下去:“分明是成薇偏心,你肯让他提刀杀我,却容不得我杀他,这不公平。”
祝成薇睁开眼,缓缓地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眼中满是死寂。
相风朝见她总算看向自己,面上总算带了点笑意,柔柔和和地问道:“成薇,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不是?”
“滚。”
祝成薇说完,又躺下了。
相风朝轻轻垂眸,凝视着她的背影半晌,面色如常道:“那成薇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